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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脉归整,灵潮平息,九州天地彻底踏入万古无瑕的圆满盛世。
流芳苑自太古以来悬而未决的灵渊断层彻底补全,千里地脉贯通一气、安稳恒昌。山间灵气不再躁动湍流,转而化作丝丝缕缕的温润清风,常年萦绕山峦草木、亭台潭水。往日里需静心打坐才可吸纳的灵韵,如今漫天充盈、触之即润,草木岁岁常青,灵泉昼夜叮咚,整座仙山静谧温柔,宛若世外永恒仙庭。
数日光阴悠悠静静流过,山门彻底褪去所有杀伐痕迹。
没有试炼争锋、没有灵潮异动、没有灾劫隐患,宗门弟子日日晨起练剑、午后论道、暮时闲游,日子过得松弛安然、悠然自得。后山清潭更是成了整座仙山的灵韵核心,潭底灵核微光常驻,时不时漾出一两声清越鹤鸣,余音绕山、涤荡人心。
整片山河,静得温柔,闲得安稳。
而这份极致清闲,最乐疯的当属独占清潭、坐拥满池宝贝的灵猿。
自打地脉安稳之后,它的小宝库彻底稳如泰山,再也不用担心山体震颤震乱藏品。每日的日常简单且枯燥:晨起蹲潭等幻鹤、日间盘点宝贝囤货、午后满山撒欢闲逛,日子惬意得不像话。
今日午后暖阳和煦,金辉铺满青石潭台。
灵猿又开启了每日必备的极致强迫症式护宝盘点。
万古云核居中镇场,稳稳垫在青石最中央,七彩霞光流转不散;万象音玉斜靠一侧,莹白柔光脉脉相生;黑白妖核、灵石、碎音圆球整齐分列两排,最后将蓝莹星光团、雪白云团一个个摆成圆润小堆,横竖对齐、高低一致,规整得如同精心排布的仙宝阵图。
它蹲坐在宝贝堆对面,歪着脑袋左看右看,小眼神挑剔无比,但凡有一颗星光团歪斜半分,必然伸出毛茸茸的爪子轻轻拨正,一丝不苟、极致严谨。
盘点完毕,它挺胸抬头、嗷嗷轻鸣两声,满脸骄傲自得,仿佛在欣赏自己创下的绝世宝藏基业。
阿武斜倚在潭边老树枝桠上,手里转着雪亮长刀,看得哭笑不得:“别人修道修心、养性悟道,你天天摆宝护宝、囤货炫货,这辈子的修行大业,怕是全用在攒家当上了。”
灵猿听懂调侃,立刻扭头瞪了阿武一眼,小尾巴傲娇一甩,扭头继续护宝,一副“不懂本猿大道、懒得与你争辩”的高傲模样,憨萌姿态拉满。
张景文立在潭水之畔,白衣临风,眸光温润望着漫山盛景。
历经百年栉风沐雨、杀伐镇世,如今山河无风无浪、众生无扰无忧,天地圆满、岁月温柔,这般寻常闲适,便是正道修行最极致的归宿。他体内儒道、音道、云道三道法理彻底交融归一,道心如明镜止水,无半分波澜,任凭岁月流转,自守本心安然。
“盛世无争,万物随性。”张景文轻声笑道,“它本心纯粹、无贪无妄、唯喜自在,这般随性嬉闹,便是顺应天道自然。”
二人一猿,一山一潭,清风暖阳,岁月悠然,一派万古难得的太平光景。
可世间万事,圆满至极,必生微末余响。
就在整片九州安稳无波、众生安然享乐盛世之时,极北万里之外,荒芜万古的归墟极地,悄然生出一缕异世残响。
归墟乃是天地边际、阴阳尽头、万风终结之地,万古荒芜、无灵无韵、寸草不生,自开天辟地以来,便是九州天地的边界盲区。往日万古沉寂,从无异动,可今日盛世气运充盈天地、漫覆八荒,硬生生惊动了归墟深处封存万古的太虚残风。
嗡——
一缕极细微、极空旷、极萧瑟的风鸣,从万里极北虚空遥遥传来。
这风声不带煞气、不带戾气、不带灾劫,唯独带着归墟万古荒芜、虚空寂灭的死寂属性,与九州盛世的蓬勃生机截然相悖。
寻常修士听之不闻、感之不觉,可张景文道心通透、贯通天地八荒,心神瞬间捕捉到这缕跨越万里虚空的异动。
他眸光微抬,望向极北长空,眸底儒道纹路轻轻流转:“极北归墟,起太虚残风。”
阿武瞬间收了玩闹心性,翻身落地,握刀凝神:“是隐患?”
“不算祸乱,是天地边界的万古余滞。”张景文缓缓解释,“归墟封存太虚寂风千万年,荒芜死寂、与世隔绝。如今九州盛世气运鼎盛,漫盖八荒,强行唤醒了这缕残风。此风不毁山河、不伤生灵,却自带寂灭滞韵,一旦漫入九州腹地,会稀释盛世灵气、凝滞万物生机,让鲜活烟火染上荒芜死气。”
“残风极寒、极空、极散,无形无质、随风漫衍,无固定形态、无定点攻势,漫天飘散、无孔不入,最难根除肃清。”
话音未落,万里极北长空骤然变色!
原本澄澈碧蓝的天际尽头,缓缓翻涌起一层淡灰透明的虚空雾霭。
一缕缕、一丝丝的太虚寂风,从归墟深渊飘散而出,顺着高空罡风,一路向南、漫覆九州!
残风所过之处,长空霞光黯淡、流云凝滞、灵气稀薄、草木失色。
原本鲜活温热的盛世天地,被一缕缕死寂残风侵染,悄然蒙上一层荒芜冷意。
短短数息,残风已然跨越万里虚空,逼近南疆流芳苑地界!
肉眼可见的淡灰风雾漫过山峦,山间温柔清风瞬间变冷,摇曳的灵草骤然僵滞,漫天温润灵韵悄然消散,祥和的仙山氛围一瞬被死寂荒芜取代。
“残风入境,不可拖延!”阿武长刀出鞘,青金色刀光冲天而起,正气浩荡长空,“无形之风最难斩灭,今日便试试,能否以武道正律,镇尽万古虚空残风!”
话音落,阿武身形瞬掠长空,踏风而立!
万丈金青刀气铺展而开,化作无边镇风刀域,细密刀纹纵横交错、层层叠叠,彻底封锁南疆上空所有空域。
他深谙无形异象的制衡之道,刀势不刚猛爆破、不暴力杀伐,反倒圆融绵长、细密如网。无数刀丝遍布虚空,形成一张无缝无隙的武道天网,专门截留、锁定漫天飘散的太虚残风。
嗖嗖嗖!
无形残风穿透长空,撞上致密刀域,瞬间被刀纹牢牢锁定、禁锢凝滞。
可太虚残风源自归墟虚空,本就是虚无残影、万古滞气,斩之无体、碎之无形。刀网虽能截留残风,却无法彻底消融,残风被锁之后,转瞬又虚化重生,绵绵不绝、无穷无尽!
漫天淡灰风雾反反复复、生生不息,死死缠绕刀域,不断侵蚀武道正律。
阿武立于高空,不停轮转刀势、补全刀网,神色微微凝重:“残风虚化再生,无实体可破、无根源可斩,这般拉锯下去,只会耗损正气、拖延局势。”
刀武之力可镇形、可锁空,却难以根除虚无寂灭的天地残韵,一时间陷入极致僵持的困局。
地面潭边,原本乖乖护宝的灵猿,瞬间被这股冷冷清清、死气沉沉的怪风惹得不爽。
原本暖乎乎、软融融的仙山晚风突然变凉,吹得它浑身毛毛不舒服,最过分的是,这怪风掠过潭边,把它摆得整整齐齐的宝贝堆吹得微微晃动,几颗轻盈的星光团险些滚落在潭水里!
这下直接踩中了灵猿的两大底线:不舒服不行、动我宝贝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