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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结束后,昴一个人站在走廊的窗边,望着外面发呆。
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昴把额头抵在窗框上,看着自己的影子映在玻璃里,和外面的夜色叠在一起。
“昴。”
爱蜜莉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昴没有回头,只是从玻璃的倒影里看见爱蜜莉雅走了过来。银发在昏暗的走廊里泛着微光,一身衣服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你在看什么?”她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窗外。
“没什么。就是发会儿呆。”
“这样啊。”
爱蜜莉雅安静地站在他旁边,没有继续说话。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谁都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爱蜜莉雅才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怕惊扰什么:“昴,我知道一个好地方。想带你去一下。”
昴终于转过头,看着她,疑惑地说道:“好地方?”
“嗯。就在庭院后面。现在去的话,应该正好是最好看的时候。”
她的紫色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昴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就明白了她说的是哪里。
玫瑰园。
那个他刚来到宅邸时,被爱蜜莉雅牵着手带过去的地方。结果被拉姆杀掉,死亡回归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去过的地方。
当时自己可是埋怨了一晚上的拉姆呀。
刚来到这座宅邸的那天傍晚,爱蜜莉雅牵着他的手,带他逛了庭院,去了玫瑰园。那些会发光的白花,那丛深红色的玫瑰,还有木牌上歪歪扭扭刻着的“等到春天”。他全都记得。
那时候的自己,紧张得手心冒汗,被牵一下手就心跳得快要死掉,满脑子都是“她是不是喜欢我”这种青涩到可笑的念头。
现在想想,真是遥远啊。
明明是同一个人,明明是一样的风景。可他的心情,已经和那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好啊。”昴说,“那麻烦爱蜜莉雅碳带我去吧。”
爱蜜莉雅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嗯,那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宅邸,沿着石板小径绕过水井,穿过晾晒草药的木架。这条路昴走过一遍,在两周前的那个傍晚。
那时候他紧张得不敢看她的脸,被她牵一下手就浑身僵硬,往右边挪了半个脚掌又被她挪回来,最后认命地任由她握着。
现在,他走在这条路上,心情却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奇怪。
风还是那样的风,带着草药和湿润泥土的气味,水井旁的风铃还是那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响着。
一切都和那时候一样。
可又都不一样了。
那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爱蜜莉雅是不是喜欢我”。现在,他满脑子想的却是“我该怎么救她”。
“昴,到了哦。”
爱蜜莉雅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
他抬起头,看见了铁栅栏门被藤蔓缠绕着,几乎和石墙融为一体。
爱蜜莉雅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昴跟在她身后。
玫瑰园里,这个季节的花确实开得不多。大部分枝头上只有浓绿的叶片和青色的花苞。但靠西侧墙壁的那个木架上,那丛深红色的玫瑰还在盛开。
花瓣在月光藤的荧光和天上月色的双重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光泽。淡淡的花香在夜风里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