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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月昴醒了过来。
梦之空间里发生的一切,在现实里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感觉整个密室在摇晃,过了一会,摇晃停了。
四周又安静下来,只剩下锁链冰冷的触感还缠在手脚上。他身子靠在墙边,开始思考要如何解开锁链让自己死掉。手指在锁链上摸索,眼睛在昏暗的密室里搜寻着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脚步声。
昴的心猛地一沉。那个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爱让他对爱蜜莉雅有了心理阴影。他来不及多想,立刻闭上眼,让自己假装沉睡。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他面前。
佩特拉走进密室,看见了被锁链束缚着的菜月昴。
她终于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是等了一辈子的人终于站在了眼前。可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她想起那些独自守护的记忆。
四百年。
整整四百年,她一个人守着那座冰封的据点,守着冰河深处沉睡的爱蜜莉雅与阿尔,守着黑球封印的秘密。
帝国的人来过,魔物来过,觊觎冰封据点的人来过,一波又一波,像永远也不会停的潮水。她一个人挡在据点之外,用忧郁因子的力量,把那些来犯者一条一条地预测、压缩、剥离,把他们的未来从时间线上抹去。
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没有人知道这座据点里还藏着一个不肯死去的灵魂。
她一边抵挡着外来的入侵,一边持续对抗着世界法则对她自身存在的抹除。
那种抹除是无形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地擦去她的名字、她的痕迹、她存在过的证明。她必须时刻提醒自己,才能让自己不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而最可怕的,是来自身体内部的东西。
忧郁因子像一头饥饿的野兽,日日夜夜啃噬着她的灵魂。她必须分出力气去守住自己的灵魂,不让它被啃空,不让它变成一具只会预测未来的空壳。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可一想到昴君还在囚笼之中沉睡,一想到他终有一天会醒来,她就又咬紧了牙。
这一等,就是四百年。
四百年里,她无数次想象过,如果还能再见到他,如果还能站在他面前,她要对他说什么。
可真的到了这一刻,千言万语都哽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句极轻极轻的叹息。
“昴君,还是年轻的时候好看呀。”
她喃喃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也带着说不出的酸楚。
“糟老头子什么的,一点都不好。你都不知道,四百年后来再次见面你变成了什么样子。头发白了,背也弯了,皱着眉,像要把全世界的苦都一个人扛下来。”
她顿了顿,像是在对沉睡的他说话,又像是在对那个再也回不来的、苍老的昴说话。
“我啊,最喜欢现在这样的昴君了。所以,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变成那样。”
昴以为自己幻听了。怎么会是佩特拉的声音?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宅邸吗?
他睁开眼,发现真的是佩特拉。
昴非常惊喜,几乎是本能地朝她喊了出来:
“佩特拉!快,快杀掉我!不然爱蜜莉雅一会就来了!”
佩特拉看着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不用担心,我拖住了爱蜜莉雅,她暂时还来不了。”
昴愣住了。他不明白佩特拉靠什么拖住爱蜜莉雅。佩特拉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怎么可能拖得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