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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侯馆时,夜已经深了。
昴正准备道声晚安就回房休息,爱蜜莉雅却在前方停下了脚步:“昴,你先回房间等我一下。我找罗兹瓦尔说一些事情,回来就告诉你。”
昴嘟囔了一句,却没有多问,“那好,我在房里等你。”
“嗯,不会太久的。”
目送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后,爱蜜莉雅才转身,让侍从把罗兹瓦尔叫来。
王侯馆的一个房间内,窗户半掩着,晚风从缝隙间流进来,吹得烛火微微晃动。
爱蜜莉雅坐在窗边,没有点灯,月光把她银色长发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清冷。罗兹瓦尔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坐。
“爱蜜莉雅大人,这么晚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罗兹瓦尔开口,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拖长尾音,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爱蜜莉雅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罗兹瓦尔,我需要你同意一件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需要你愿意让出艾利奥尔大森林的部分魔矿石开采经营权。”
罗兹瓦尔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矿区?那片矿区可是梅扎斯家族重要的资源来源之一,可不是什么随便就能让出去的东西呢。爱蜜莉雅大人,是什么让您忽然对它感兴——趣了”
爱蜜莉雅的声音很轻,“也许是白鲸,也许是魔女教,也许是更危险的东西吧。我需要为那些即将发生的事情做准备,而矿区的经营权,是谈判桌上最有分量的筹码。”
“真有意思,您怎么知道那些事情一定会发生呢?”他停了一下,目光在月光下微微闪烁,“是因为菜月昴吗?因为那个少年的出现,您确信某些事情一定会发生?”
“如果您不愿意回答,那我也无法轻易答应,毕竟矿区是梅扎斯家族重要的资产——呢。”
爱蜜莉雅没有回答。
月光落在她脸上,照亮了那半张沉静的面孔。
她没有看向罗兹瓦尔。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窗外远处某一点虚空上,像透过那层夜色看着另一个地方、另一个人。
“不会让昴去的。”她开口。
“昴只需要待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就好。圣域也好,矿区也好,那些都不重要。只要他不去,你的计划就不可能完成。而你——”
爱蜜莉雅偏过头来,目光落在罗兹瓦尔的脸上,月光从侧面映进那双眼眸深处,瞳底有什么东西静静地晃动着,“就只能跪在那里,求我让昴去。”
“求我。”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尝这两个字的味道,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而我甚至不确定我会答应。”
她又转回头去,重新望向窗外,像一朵盛开在深渊边缘的花,却让人觉得再多看一眼就会跌落下去。
罗兹瓦尔的那只金色竖瞳微微收缩,笑容凝固在嘴角。
“……你知道多少?”他问。
“足够多。”爱蜜莉雅缓缓转过身来,“罗兹瓦尔,你为了那个目标,等了那么多年,布局了那么久,不会因为一个矿区而前功尽弃吧。”
又是一阵沉默。
“好吧。”罗兹瓦尔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我会将矿区的事情写在信里,盖上罗兹瓦尔宅邸的印章,明天交给菜月昴。这样够了吗?”
爱蜜莉雅没有回答,推开门,离开了。
罗兹瓦尔站在那里,那个涂着油彩的嘴角,在月光下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爱蜜莉雅大人,你还在命运的安排下呀。”
爱蜜莉雅沿着安静的走廊走回去,在昴的房门前停下脚步,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昴坐在床沿,打着哈气。看到爱蜜莉雅进来,他稍微坐直了一些:“爱蜜莉雅碳,你再不来我都要睡着了。”
“昴真是懒猫一个。”爱蜜莉雅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接着爱蜜莉雅坐到昴旁边,让月光落在自己肩头。
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变得平静却认真,“昴,一周后,白鲸会出现在弗琉盖尔大树附近。”
昴的动作微微顿住,没有插话,等她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