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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刀横扫而来,昴弯腰低头,刀锋从他后脑上方掠过。他站直身体,大口喘着气,身上已经被划开了三道口子,虽然都不深,但血已经渗了出来。
昴盯着艾尔莎,双手在发抖,心脏狂跳,但心底同时升起一缕模糊的希望,也许他能拖住她。也许再撑一会儿,蕾姆就会带着拉姆赶过来,或者爱蜜莉雅就会出现在树林那边。
艾尔莎停了一下。她歪着头,看着眼前这个气喘吁吁的黑发少年,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映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你在等救兵吗?”
艾尔莎没有继续挥刀。她抬起头,看着昴身后的树梢,像是透过那层枝叶看着某个很远的地方。“你觉得你身边的那个女仆会搬来救兵,但你知道你等不到吗?”
昴的瞳孔骤缩。一丝冰凉顺着他的脊背爬上来,喉咙发涩:“你……什么意思?”
“我叫梅莉带着剩下的魔兽去追了。十几头魔兽,说不定已经杀死她了。”
艾尔莎的声音轻飘飘的,“至于那位银发的小姐嘛,她离这里可远着呢。等她赶过来的时候,大概已经——”
昴感觉到那根紧绷了半天的弦终于断了,他朝艾尔莎扑了过去,攥着拳头打向她的脸,但艾尔莎只是微微侧过身,便让那一拳擦着她的身边落了空。
“这样才对嘛。”艾尔莎轻笑道。
弯刀收回,再出鞘。这一次,昴看到了刀尖的轨迹,大脑也判断出了方向,脚下的动作却在最关键的时刻慢了一拍。
那一刀划过了他的腹部。
昴低头,看到弯刀的刀柄抵在他的腹部,半个刀身已经整个没入了他的身体,他看到血涌了出来,缓慢地沿着刀柄的边缘一路渗到他的衣服上。
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声音像是被堵在了喉咙某处,他感觉到那柄弯刀被轻轻抽了出来,带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然后他双膝一软,跌坐在地上。
艾尔莎低头看着跪坐在血泊里的昴,他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双手捂着腹部,指缝间漏出暗红色的液体。
艾尔莎慢慢在他面前蹲下身来,单膝着地。
她伸出手指,轻轻沾了一下他腹部的血,指尖上沾满了温热的粘稠。
艾尔莎看着那抹红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艳,然后她把手指抬起来,将那抹血涂抹在自己的嘴唇上。
昴的眼睛微微睁大,他以为艾尔莎要杀了他,但她没有。
艾尔莎俯下身来,一手轻轻托起他低垂的脸。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昴感觉到艾尔莎柔软的嘴唇贴在他鲜血淋漓的唇瓣上,温热、柔软、带着一股血腥气,在他的唇边化开。
艾尔莎吻了昴很久,久到昴的意识开始模糊,甚至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越来越远。
然后艾尔莎松开手,直起身来,她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血迹,那双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昴看不懂的情绪,最后她开口,声音低哑而温柔:
“这一次,是我先找的你哦。”
艾尔莎说完,顺手一刀解决掉魔兽,然后转身朝森林深处走去。脚步声平稳而从容,没有回头,像是一点也不担心身后的少年会不会死掉。
昴倒在地上,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一波,没有尽头。
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手指抠进泥土里,撑着身体向前挪动了几步,腹部的伤口被拉扯开,血涌得更快了。他走了两步,膝弯一软,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视野变成一片模糊的灰色,然后越来越暗。
在他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他隐约听到了一个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急切。
“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