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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日,礼拜四下午两点。
中环大会堂低座,音乐厅。
平时用来办交响乐演出的场地,今天临时改成了港府地政总署的公开土地拍卖会场。
九月份的香江,风声一天比一天紧。
北边谈判的消息还没传回来,中环的写字楼里已经人心惶惶,但凡手里有点门路的大老板,都在悄悄把港币换成美金往外撤。
可港府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中环遮打道旁边那块占地三万平方尺的商业地王拿出来公开拍卖,还把底价定在了十五亿港币。
地政总署的洋人署长更是挨家挨户给香江的地产大亨们递了请帖。
官面上的面子不能不给,下午一点半刚过,全港有头有脸的地产商就陆陆续续到场了。
林轩带着何朝琼和老何走进会场时,前排的贵宾席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第一排正中间,长实的李嘉成正低头整理西装袖口,霍建宁端端正正地坐在他右手边,手里拿着项目评估册。
再往左,是新鸿基的郭得胜和恒基兆业的李兆基,两位大佬在一块声聊着养身茶的配方。
恒隆地产的陈文博、九龙仓的吴光正、卓能地产的赵世曾散坐在第二排。
英资老牌置地集团和太古地产的洋人总裁,今天也全都穿戴整齐,规规矩矩地坐在右侧的专席上。
“林生!这边坐!”
坐在第三排的新世界发展老板郑玉彤看到林轩,热情地招了招手。
他旁边还坐着一大早就跑来占座的刘銮熊。
林轩带着何朝琼走过去,在郑玉彤身边的空位坐下。
侍应生递过来三块竞投号牌。
林轩随手把写着“088”的号牌扔在面前的桌板上。
刘銮熊探过半个身子,压低声音:“林生,您瞧见前头那帮老狐狸没有?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怀里连支票簿都没带!”
“我刚进门的时候特意瞄了一眼,郭老头和四叔今天只带了一个跟班,连公司的财务总监都没过来!”
不带财务总监,那就意味着今天根本没打算现场签支票付定金。
郑玉彤端起纸杯喝了口温水:“港府地政署的爱德华署长前天亲自打电话到我办公室,话里话外都在敲打,谁要是不来捧场,以后新界的换地批文就别想顺利拿到了。”
“大家都在香江混饭吃,总不能当面驳了港督府的面子,花两个钟头过来坐坐,权当听场免费的吹水会喽。”
前排的霍建宁听到后头的动静,转过头来,冲着林轩和刘銮熊客气地打了个招呼:“林生,刘生,来得挺早啊。”
霍建宁看了一眼林轩面前那块“088”号牌,想到前天在花旗银行贵宾室里刘銮熊跟他的话,心里暗自冷笑。
这帮搞电影和卖风扇的暴发户,还真以为中环的地皮是那么好啃的?
十五亿港币的底价,加上后期的建筑费和银行利息,没有二十五个亿根本玩不转!
这会儿冲进来接盘,纯粹是拿钱给港府填窟窿。
霍建宁故意拱火:“林生,听您最近在文化界和百货业赚得盆满钵满,今天这块遮打道地王,就在你们中环佳艺百货旗舰店隔,您可得多出几口价,给我们华资长长脸啊!”
刘銮熊在旁边配合地叹气:“霍总您就别提了,我们林生昨晚还拉着我算账,非要拿下这块地盖一座六十层的星光摩天大楼,拦都拦不住!”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地产老板,纷纷转过头来看了林轩一眼。
卓能地产的赵世曾摇了摇头,声跟旁边的九龙仓吴光正嘀咕:“到底是年轻人,没经历过六七年的大跌市,不知道天高地厚。”
吴光正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没接话,把头转回了舞台中央。
林轩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慢悠悠地翻看着手里的土地明书:“霍总客气了,有李生和各位地产界的前辈在场,哪轮得到我这个拍电影的出风头。”
两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