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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璃月管大梁那条买卖线管了半个月,账目理得清清楚楚,各城的散修也按规矩来了,苏延蹲在后殿翻了她送上来的月度流水,觉得这姑娘办事确实利索。可这天他正跟莫倾仙下棋,杨康从任意门里连滚带爬跑出来了,脸上青了一块。
苏延把棋子一搁:“杨康?你脸上怎么回事?”
“主上,大梁那边出事了。”杨康捂着脸蹲在殿里,“栖凰府城分楼被一帮人砸了,唐姑娘跟他们打了一架,打完了那帮人放话说三天之内让分楼关门。”
“砸分楼?谁砸的?”
“大梁本土一个叫‘漕帮’的势力。漕帮在大梁经营了几百年,专管大梁各城之间的货运,分楼没开之前大梁货运全归他们管。唐姑娘把大梁那条买卖线立起来之后,各城散修都走分楼的货运,漕帮的生意掉了大半,帮主何九指气不过,带着几百号人堵了分楼大门,把门口招牌砸了,货也掀了两车。”
苏延把茶盏放下:“何九指什么水准?”
“至高第一境往上,手底下有七八百号人,大梁本土最大的地头蛇。唐姑娘揍了他们一顿,可漕帮人多,揍完一茬又围上来一茬,唐姑娘带着二十个巡查司的人扛了两天,扛不住了才让我来找主上。”
苏延站起来把一页书喊来:“大梁漕帮砸分楼,你带人跟我跑一趟。”
一页书双手合十:“主上,大梁那边的事归唐姑娘管,咱们插手合适吗?”
“她管买卖线归管买卖线,有人砸分楼就是打金风细雨楼的脸,这事得管。”
苏延带着一页书、冥王啵非天坐任意门到了栖凰府城。分楼门口果然一片狼藉,招牌碎在地上,两扇大门被踹出几个窟窿。唐璃月蹲在分楼里面擦剑,白裙上蹭了好几块灰,头发也乱了,瞅见苏延来了把剑往桌上一搁。
“你来干什么?我能处理。”
“你能处理个屁。杨康脸都让人打青了。”
唐璃月瞪了他一眼没吭声。
苏延蹲下来:“何九指人在哪?”
“漕帮总舵,栖凰府城北边码头上。他放话说三天之内分楼不关门,他就带人把分楼拆了。”
“走,会会他去。”
唐璃月把剑拿起来跟在后头:“我跟你一块去。”
苏延带着人到了北边码头。漕帮总舵是个大院子,门口蹲着几十号膀大腰圆的汉子,瞅见苏延带人来了站起来堵门。苏延没搭理他们,直接往院子里走,堵门的汉子伸手想拦,冥王啵非天往前面一站,至高第二境的气息往外一放,几十号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三步。
院子里何九指正蹲在太师椅上啃鸡腿。这老头五十来岁,黑脸膛,左手少了两根指头,腰里别着把鬼头刀,瞅见苏延进来把鸡腿往桌上一搁。
“哟,金风细雨楼的总楼主来了?稀客。”
苏延拉了把椅子坐下:“何九指,你砸我分楼,打我的人,什么意思?”
何九指嘿嘿一笑:“苏楼主,你金风细雨楼在天痕界在万界横着走,老朽管不着。可大梁这地界,老朽的漕帮经营了几百年,你分楼一开就把货运全抢了,老朽手底下几百号弟兄吃什么?喝西北风?”
“你漕帮管货运管了几百年,价钱压得高、货走丢了一概不赔、各城散修敢怒不敢言。分楼一开大家走分楼的货,说明你漕帮那套不行了。”
何九指脸色沉了下来:“苏楼主,老朽敬你是个人物,说话客气。大梁这地方水深得很,你金风细雨楼再强也是外来的。老朽一句话,大梁各城的散修一个都不敢走你分楼的货。”
“你试试。”
何九指站起来拍了拍手,院子里呼啦啦涌进来一百多号人,人手一把鬼头刀。唐璃月把剑抽出来挡在苏延前面:“何九指,你敢动手?”
“唐姑娘,老朽不打女人。可你金风细雨楼要逼死老朽手底下几百号弟兄,老朽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苏延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把瞬间粘合枪往桌上一搁:“何九指,你想好了。你漕帮七八百号人,我金风细雨楼来十个队就把你总舵围了。到时候不光大梁货运你做不成,你漕帮的船队码头全得换主人。”
何九指瞅着桌上那把粘合枪,又瞅了瞅冥王啵非天身上的气息,脸上横肉抽了抽。
“苏楼主,老朽就问一句——你分楼管货运,老朽这帮弟兄能不能也跟着干?”
“能。你漕帮有船有码头有经验,分楼缺的就是这个。往后大梁货运分楼出规矩你漕帮出船出人,挣的灵石六四分,分楼六你漕帮四。”
何九指蹲回太师椅上琢磨了半天:“六四?老朽原先自己做货运挣十成,如今只拿四成?”
“原先你自己做货运挣十成,可你压价压得散修们怨声载道,早晚有人收拾你。如今跟着分楼干拿四成,可量大了四成比原先十成还多。你自己算。”
何九指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把鬼头刀往桌上一拍:“行!老朽跟你干。可有一条——分楼那唐姑娘管货运得让老朽跟着一块管,老朽在大梁水路上跑了几十年,哪条河能走多大的船、哪个码头能卸什么货,唐姑娘没老朽熟。”
苏延把唐璃月喊过来:“何九指说他跟着管货运,你什么意见?”
唐璃月把剑收了:“漕帮有船有人有经验,他要跟着管就跟着管。可有一条——货运规矩得按分楼的来,不许再压价坑散修。”
何九指把鬼头刀挂回腰上:“不压了不压了,往后正经做买卖。”
唐璃月跟何九指蹲在漕帮总舵的院子里把货运章程一条一条捋了一遍。何九指出船出码头出人手,唐璃月出规矩出巡查司的监管,挣的灵石六四分。何九指还主动提了一条——漕帮原先扣散修货的规矩废了,往后货丢了照价赔。
苏延蹲在旁边瞅着俩人对账本,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一页书凑过来:“主上,这就完了?不打了?”
“打什么打?何九指要的是挣钱的门路,给他门路他比你老实。”
过了几天分楼跟漕帮合办的货运线开了张。头一天各城散修们将信将疑地来试,何九指亲自押船跑了一趟栖凰府城到临江府城的水路,货按时到了,散修们乐了:“漕帮的船比原先快了两天,价钱还便宜了一成。”
何九指蹲在码头上数灵石,数得直咧嘴。唐璃月蹲在旁边瞅了他一眼:“何九指,你早这么干多好,非等着挨揍。”
“唐姑娘,老朽这不是想不明白嘛。如今想明白了,跟着金风细雨楼干比单干强。”
唐璃月哼了一声,没再搭理他。
可消停了没半个月,杨康又跑来了:“主上,大梁京城那边出事了。大梁朝廷里有个叫周广陵的御史,上折子说金风细雨楼在大梁各城设立分楼、管着货运买卖,是‘以商乱政’,请皇上下一道旨把金风细雨楼赶出大梁。”
苏延把茶盏放下:“大梁朝廷?皇上?”
“大梁皇上今年才十四,朝政归内阁首辅赵元朗管着。周广陵是赵元朗的人,这道折子八成是赵元朗授意的。”
苏延把唐璃月喊来:“大梁朝廷要赶金风细雨楼走,这事你知道多少?”
唐璃月蹲在殿里:“赵元朗那人我听说过。大梁朝廷一直对金风细雨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分楼管了货运买卖挣得多了,赵元朗眼红了,想插手捞一份。”
“怎么插手?”
“周广陵的折子里不光说要赶金风细雨楼走,还说要‘收归官营’——货运买卖往后归朝廷管,金风细雨楼想接着干得跟朝廷分成,七三分,朝廷七分。”
苏延乐了:“七三?朝廷七?这老东西胃口不小。”
唐璃月把剑往桌上一搁:“苏延,大梁朝廷那边你不能硬碰硬。皇上再小也是皇上,你金风细雨楼再强也是江湖势力,跟朝廷翻脸传出去不好听。”
“那你说怎么办?”
“我去京城走一趟。赵元朗那人我打过交道,贪财但胆子小。我去跟他聊一回,让他知道金风细雨楼在大梁挣的灵石分他一杯羹没问题,可想七三分门都没有。”
苏延瞅着她:“你一个人去?”
“我带杨康和何九指。何九指在大梁水路上跑了几十年,跟朝廷里的人打过交道,知道谁好谁赖。”
苏延把哆啦A梦喊来:“有没有能保命的东西?万一谈崩了能跑出来。”
哆啦A梦翻了翻百宝袋,掏出一面小镜子:“主人,这是替身镜。遇到危险把镜子往地上一摔,能替主人挡一次致命伤,同时把主人传送到安全的地方。”
苏延把替身镜递给唐璃月:“拿着,谈崩了摔镜子。”
唐璃月收了镜子,带着杨康和何九指去了京城。过了两天跑回来,脸上带着笑。
“谈成了。赵元朗听说金风细雨楼在万界坊市上跟十二个宇宙做买卖,眼珠子都直了。我跟他说大梁货运买卖往后跟朝廷分成,二八分,朝廷拿两成。可有一条——朝廷得下一道旨,正式认金风细雨楼在大梁各城设立分楼、管着货运买卖。”
“赵元朗答应了?”
“答应了。他那人贪财,两成灵石比原先一成没有强。再说了,他听说万界坊市上连全王都来逛,吓得好几天没睡好觉。”
苏延乐了:“全王的名头比金风细雨楼好使。”
唐璃月把替身镜还给他:“没用上。赵元朗那人怂得很,我瞪了他两眼他就把周广陵的折子撤了。”
苏延把镜子收好,蹲下来瞅着唐璃月:“璃月,大梁这条线你管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