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怀瑾归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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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阊门码头的船笛声比往常密了些。巧英在账房里对完上个月的出布账,听见巷子口福伯的竹杖声急急地敲进来,笃笃笃,笃笃笃,比平时快。福伯在院门口喊了一声:“怀瑾回来了!船刚到码头!”

巧英放下账本站起来。宋云澜从仓库那头也听见了,走过来问:“怀瑾?一个人?”

“信上说是他一个人回来。蕴玉和念湘留在长沙。”巧英说着往院门口走。

怀瑾到院门口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只旧皮箱,肩上一个蓝布包袱,右腿走路的步子还是微微偏着,可走得稳。他看见巧英和宋云澜站在门口,把皮箱搁在地上,叫了一声“巧英姐,云澜哥”。

巧英看了一眼他身后——没有周蕴玉,没有念湘。她没急着问,先让阿贵把皮箱拎进东厢房旁边那间屋子,又让沈姑娘烧了一壶热水。怀瑾在堂屋里坐下来,喝了两口水,才说:“蕴玉和念湘没回来。念湘太小,经不起长途折腾。上个月长沙那边天气不好,念湘闹了一回肚子,大夫说别急着赶路,等大些再说。蕴玉留在长沙照看,我先回来办两件事。”

巧英在他对面坐下来:“念湘闹肚子好了没有?”

“好了。闹了四五天,瘦了一圈,现在又胖回来了。”怀瑾说,“蕴玉说等秋凉了再带念湘回来住一阵。”

巧英看了宋云澜一眼。周蕴玉和念湘去留的事拖了快两个月,现在有了准信——秋凉再回来。她没再追问,转口问:“你回来办哪两件事?”

怀瑾把蓝布包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叠纸:“第一件,长沙那边我的纺织作坊接了一批军需订单,要一批坯布。量不小,我一个人吃不下,想跟云澜哥商量,能不能从云裳公司走一部分原料——纱线和染料,我按市价买,不走军需的账。”他把那叠纸摊在桌上,“这是订单的明细和需要的原料单子。”

宋云澜把原料单子拿过来看了看:“军需订单,什么时候交货?”

“八月底之前。”怀瑾说,“坯布我自己能织一部分,可原料不够。苏城这边的纱线比长沙便宜,质量也稳。要是云裳公司能匀一批给我,我那边开工就顺了。”

宋云澜把单子看了两遍:“纱线没问题。云裳上个月刚进了一批纱,仓库里还有存。染料——”他看了一眼怀瑾,“靛蓝够,茜草染的深红也够。你要多少?”

“靛蓝五十斤,茜草深红二十斤。纱线按我单子上这个数。”怀瑾指着单子上的数字说。

宋云澜想了想:“靛蓝五十斤我匀得出来。茜草深红二十斤也够。纱线按市价九折算给你——不是军需的账,走云裳公司的账。你回去跟庆堂说一声,我这边开单子。”

怀瑾点了点头:“行。我明天去找庆堂。”

巧英在旁边听着,等他们说完了才开口:“第二件事呢?”

怀瑾笑了一下,从蓝布包袱里又拿出一样东西——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料子,月白色的底,上面绣着一幅兰草图。兰草的叶子细长,从石缝里伸出来,一丛一丛,针脚细密,叶尖上的露珠拿银线绣的,灯光底下泛着一点亮。怀瑾把料子摊在桌上:“第二件,听说树生哥和春桃成婚了,我赶回来补一份贺礼。这是蕴玉自己绣的,绣了半个月。她说春桃给她做过一件罩衫,她一直记着。”

巧英把料子拿起来看了看,翻到背面——背面的针脚也齐整,没有跳线没有打结,绣工是下了功夫的。她递给宋云澜看了一眼,宋云澜说“这针法细”,巧英把料子重新叠好:“春桃在东厢房,你给她送去。”

怀瑾把料子收好,站起来往东厢房走。春桃正在外间窗户底下坐着记灶间的账,沈姑娘在旁边剥毛豆。怀瑾走到门口敲了敲门框,春桃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怀瑾哥?你从长沙回来了?蕴玉姐和念湘呢?”

“蕴玉和念湘留在长沙,秋凉了再回来。”怀瑾把料子递过去,“这是蕴玉给你绣的。她说你给她做过一件罩衫,她一直记着。补一份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