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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暴风雨的夜晚。这是时间和环境条件,意味着外界干扰因素多,证据可能被破坏。”
“第二,与世隔绝的孤岛山庄。这是空间条件,排除了外来者作案的可能,将嫌疑人锁定在山庄内部。”
“第三,反锁的书房。这是核心诡计,密室。它限定了凶手的作案手法。”
“第四,四个背景各异的嫌疑人。这限定了排查范围。”
“第五,每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但又都具备杀人动机。这是人物关系和状态的限定,制造了核心矛盾。”
“以及,第六。”陆离的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地说道,“只有一个人说了真话。这是逻辑推理的根本法则。”
他每说出一个条件,台下众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六个条件全部列举完毕,所有人都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
他们这才恍然大悟,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陆离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你们知道这道题,考的是什么吗?”
“它考的不是你们的逻辑推理能力。在座的各位都是精英,我相信刚才那个简单的逻辑题,百分之八十的人都能答对。”
“它考的,是你们的洞察力!是你们在面对一个复杂案件时,能不能在第一时间,摒除所有干扰,抓住全部核心要素的心态!”
“你们太急了!”
陆离毫不留情地批评道,“你们太急于去证明自己,太急于去解决那个最显眼的问题,以至于忽略了问题本身的全貌!你们甚至没有问一句‘问题是什么’,就迫不及待地给出了你们自以为是的答案!”
“在你们眼里,这是一个游戏,一个可以展现自己聪明才智的机会。所以你们兴奋,你们抢答!”
“可如果,这不是游戏呢?”
“如果这是一起真实的案件,如果你们面对的,不是我给出的简单口供,而是一个狡猾、残忍、擅长玩弄人心的连环杀手呢?”
“他不会好心地给你们划定‘只有一个是真的’这种规则!他会把一句真话,藏在一千句谎言里!他会把真正的线索,伪装成最不起眼的垃圾,扔在案发现场的角落!”
“真正的罪犯,比我刚才出的题,要刁钻一百倍,危险一万倍!他会利用你们的急躁,利用你们的惯性思维,利用你们渴望立功的功利心,一步步把你们引入他布下的死亡陷阱!”
“你们和凶手的博弈,从踏入现场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你们的每一个疏忽,每一个想当然,都可能成为他逃脱法网,甚至反噬你们的筹码!”
“记住,刑警的字典里,永远没有‘想当然’这三个字。保持绝对的冷静,拥有洞察全局的视野,你才能在这场与魔鬼的对弈中,取得最终的胜利。”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
之前还心高气傲的苏市精英们,此刻全都低下了头,陆离的这番话,比任何枯燥的理论,都更加振聋发聩。
他没有直接解答那个逻辑题的凶手是谁,因为那已经不重要了。
不知过了多久,报告厅的后方,响起了一声掌声。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之前还觉得陆离是在羞辱人的苏市精英们,此刻全都站了起来,用尽全力地鼓着掌。
主席台上,苏市市局的几位领导也站了起来,带头鼓掌。
突然,一道身影从座位上站起,径直朝着主席台走去。
掌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人身上。
是陈波。
他没有说一个字,只是猛地弯下腰,对着陆离,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的躬。
“陆队!”
“对不起!也……谢谢您!”
“是我错了!是我太自以为是,太想当然了!我把刑警的工作当成了游戏,我……我辜负了这身警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