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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星的手指还按在地图的军桥上,欧姆已经走过来,把一块碎石磕在了桌角。
石块翻了个面,底下的两道浅槽里还留着发暗的旧纹。
“台下那两组卷扬机彻底废了,动不得。”
欧姆拍了拍手上的灰,“万幸,石轨还剩半截好的。”
夜星拈起碎石端详片刻,随手放回桌角:“先紧着驮兽喂草。走吧,带我去看看那段轨。”
另一头,诺尔领足人马口粮,揣好信,顺着石脊一路往石湾赶。
到了旧虫沟,他接上守车兵,重新套好两匹马。
为了脚程快些,他只拉走一辆轻车,留个人在原地守货。
随车的粮袋分得极细:留守石坪的两人多添了几日干粮,守车兵也单领了一份。
夜星没干等着堡里调拨,直接传信让石湾把公牧地的草料往前推。
至于装车和补割的工钱,全按四个牧人的口粮标准现结。
至于桥头眼下断顿的草料,只能就地想办法。
采石场高坡上有片荒废的公马场,野草长到了膝盖深。
夜星带人挨着趟了一遍,避开几处渗着灰粉的低洼地,这才让人下镰刀,贴着地皮留了一茬护土的草根。
割下来的净草全摊在干爽的岩板上晾着,估摸着够三头铁犀嚼上两天。
赫克牵着铁犀过来时,刚卸下巨兽身上的重甲。
铁犀肩侧的浅口子新换了裹伤布,垂着大脑袋在草堆里拱闻了半天,才闷头顶开凑过来的同伴,一口咬住了草捆。
“慢点造,又没人抢你的。”
赫克低骂了一句,抬手去拍兽头,不防扯到了肋下的旧伤,嘶地抽了口冷气,赶紧换了只手攥紧缰绳。
营地里的杂事理顺了,夜星这才迈进石槽。
槽沿的旧符文糊满了厚土,欧姆正拿根木条一点点剔着板结的硬泥,抠出一段连贯的凹线。
低洼处满是水蚀的旧痕,坏掉的卷扬机外头已经拉起了警戒绳,没人往那边凑。
夜星垂眼看去,视野里顺势勾勒出完好轨段的蓝图。
【一阶牵石轨,导滑纹局部断损。】
【牵石轨检修图,16军功。】
账上的军功还宽裕,夜星直接兑出图纸。
在欧姆面前摊开:“就修这一截,底下那两台继续封着。”
欧姆蹲在地上,拿膝盖压住图纸一角,屈起左手骨节比量了一下石槽的宽窄:“这两处断纹得接上。”
“好在储魔片是活扣,能拆装,省了重盘炉子的工夫。”
他从随身带的备用魔片里挑出一片,又支使人去石坪取来小半筒自产的净砂。
断纹底下的基石还算紧实,几个人照着图纸扫净碎石,填砂续上纹路,最后才把储魔片严丝合缝地嵌回槽里。
一连两天,欧姆几乎没挪窝,寸步不离地耗在石槽边。
他伤了两根手指,吃不上劲,每逢要压木尺,就喊个炮手过来搭把手。
到了收尾的当口,夜星也蹲下来帮着按稳尺背,直到最后一道纹线合拢,才松开沾满石粉的手掌。
一抹浅光顺着石槽亮起,稳稳停在断轨前头。
【有效轨段内,石料牵引所需力量降低30%。】
【单载上限五百斤,储魔消耗随载重与行程增加。】
欧姆挑了块采石场遗下的旧方石来试轨。
石头约莫两百来斤,表面还没怎么风化。
两个士兵拿干净的绑货绳兜底,垫着木杠把石头撬进槽里。
“悠着点劲,别拉太快。”
欧姆在旁提醒了一句。
麻绳一绷,方石擦着槽底轻巧地滑出半尺。
拉纤的士兵冷不防使大了劲,脚下打了个趔趄,险些撞上前面的人。
他连忙收脚站稳,吐了口气重新发力。
方石顺着泛光的浅槽一路滑向卸料端。
死沉的分量虽说还在,底下却像抹了油,不再死咬着石底一寸寸干磨了。
石头刚一滑出轨口,麻绳猛地一沉,拉绳的两人同时刹住脚步。
欧姆摆摆手示意松绳,自己蹲在石座旁,伸手摸了摸并未发热的外沿。
沉声交代:“石头一出槽就变回原本的死沉。往后头尾交接,轨口正前方绝不能站人,仔细砸断腿。”
夜星沿着清出来的空地走了一遭。
从前打石场往外弄块石头,非得四个壮劳力扛着木杠、走走停停地往外挪。
如今只需撬进槽里拉到头,再由外头的人手接应,连站位都能固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