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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骑沿石槽上方的浅沟向南。
最初一里还能听见鸟叫。水从碎石间流过,沟边有新鲜鹿粪,几处低枝被獠猪蹭掉了树皮。再往里,兽迹仍旧密,方向却只有一个,全都朝北。
没有返回的蹄印。
林子里的路不是人踩出来的。灰背鹿习惯走树根较少的高地,獠猪贴着泥洼找虫,雾爪狼则会借灌木和水沟遮住身体。
几种兽各有各的路,到了这里,却挤进同一条窄脊,连小兽钻过草根的浅洞也朝着北面开。
塞恩下兽看了两处洞口。
“全空了。垫底的干草还没返潮,逃走不超过两天。”
“连鸟叫都没了。”诺尔说。
众人又走了半里,六头风角兽先后慢下来。最前面的那头把短角压低,鼻孔不断喷气,不肯踩进前面的落叶地。
夜星抬手让人下兽。
表面看不出异常。落叶还是黄褐色,几丛耐寒蕨草也没有枯。诺尔用矛尾拨开叶层,
他把矛尾往土里压。
不到一尺,泥下冒出一层黑水。
油腥味顺着湿气钻出来,和破晓堡旧井里的味道很像。黑水没有流到地面,只贴着腐土下方缓慢渗动。
往东、往西都能看见发黑的细根,形成一条二十多步宽的带子,横在林下。
南侧没有新鲜兽迹。
六骑站的位置还长着草,往前二十步,草根
灰钟边郡失守以后,许多地方并不是整片同时变黑。渊蚀会贴着潮土、根系和废弃水道往外走,地面的树还能靠树干里存下的水撑一阵。等叶子真正掉光,土里的虫、鼠和浅根早就没了。
野兽闻不出“深渊”两个字,却能闻见烂根和黑水,也能察觉原本会动的小东西突然消失。
眼前这条灰黑软土只是北沿。它往南还有多深,六个人站在这里看不出来。
负责看踪迹的弓骑在西边招了招手。
一只雾爪狼倒在树根后,身体已经僵硬。它身上没有箭伤,腹部和四只脚却沾满黑泥,脚垫裂开,牙床也泛着灰色。
夜星看过去,半透明文字浮在尸体上方。
“种族:雾爪狼”
“状态:死亡”
“深渊污染:轻度”
没有击杀结算,也没有告诉他这条黑水从哪里来。
塞恩蹲在两步外,用箭杆翻了一下狼爪。
“它们不是来这儿找水喝的。”
“是在逃命。”诺尔说。
夜星用两层旧布包了一块带黑水的泥,又折断一截灰黑细根,一起装进去。
“不探了。打上记号,原路撤。”
这种浅层污染不会因为杀几只狼就消失。花精灵也只能净化有限的土地,愿不愿意辨认这份东西,还得回堡后去问。
六个人现在跨过这条黑带,找不到源头之前,反而可能把污染带回水哨。
众人沿原路往北退。
走到先前拴兽的位置,负责看踪的弓骑忽然停住。他拨开六骑来时踩乱的草,
狼印从东侧斜穿而过,正好横断他们的来路。泥边还在往里渗水。
他顺着痕迹看出十几步,蹲下比了比最大的那枚。
“这枚大的绝对是狼王。旁边至少还跟着五头成年狼。”
塞恩朝南林深处看去。
“尾随我们来的?”
“不。”夜星解开缰绳,“它们根本没理我们,直接绕过去了。”
狼群没有越过那条渊蚀带,也没有继续往南。它们从东侧贴着六骑的视线外转向北面,前面只有水哨和留在墙后的六头风角兽。
六人立刻上兽。
风角兽冲出林边时,水哨方向已经升起了一股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