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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蹲在院里的旧路图旁,用碎炭点出九个位置。
“摆在明面上的有七个。这处树根底下窝着一个,这条旧排水沟里还猫着一个。五只往东去探车辙印,四只死守岔口。出去探路的那五只,估摸着半个时辰来回一趟。”
凯德接着说:“暗沟里那个咬准了。树根洞底下没瞧见身子,也没见往外踩的印子,但按藏了一个备战最稳妥。那五个巡路的,最远摸到了东坡界石外头。”
“暗哨呢?”柯恩问。
“蹲在树上那个脖子上挂着骨哨。”塞恩说,“出去巡路的那五个里头,也有一个带哨的。”
“西面商道、灰窑路,还有那条排水沟。它们身量矮小,能在暗沟里乱窜,咱们的人真扑进去反而施展不开。”
柯恩看向夜星。
“底细都摸清了。准备怎么打?”
夜星用炭块压住车辙。
“明面瞧见七个,全按九个的数来打。”
“放那五个巡路的进东面干沟。五张硬弓压低弦,诺尔封死沟口,布莱卡住退回岔口的退路。巡路的杂碎一吹哨,剩下那四个势必会从树根和排水沟里钻出来驰援。”
“它们也可能掉头往西逃。”
“达恩、米洛去守西坡。只要卡死退路就行,穷寇莫追,别跟着钻林子。”
出堡的共十人。夜星带诺尔、布莱、达恩、米洛和五名弓手,哈尔、伊沃、卢克留守,柯恩继续管堡内三处警戒。
他们沿刚才走过的石沟返回。绿篷那名瘦小跑手远远跟到东坡界石,随后钻进石头后面,再没靠近。
东面干沟只有人小腿深,对哥布林却足以遮住大半个身子。
凯德看了一遍射位。
“瞄准它们胸口放箭,箭道必须全从它们头顶上平着压过去。”
塞恩削下五根细草梗,插在了沟沿的下方。
“它们要是从这儿过,肩膀差不多就到草尖这高度。”
罗文和芬恩伏在了北侧。凯德带塞恩守南坡。巴特用左手开弓,换到最西边的凹口,免得弓臂碰上凯德。另外两名留在弓手后方,短矛都没伸过坡沿。
诺尔蹲在东面沟口,圆盾上还留着矿镐砸出的凹痕。布莱守在西侧树根后的窄路。两人都看不见彼此,只能听夜星手里的铜哨。
等了不到一刻钟,前方先响起枯枝断裂声。
一名腐牙哥布林出现在车辙上,鼻翼不停抽动。它没有直着往前走,时而钻进沟里,时而踩上路沿。后面四名隔得很开,其中一个还倒退着看岔口。
凯德轻声报距。
“五十步。”
没有人开弓。
“四十步。”
最前面的黑牙停在一处绿篷轮印旁,弯腰去捡地上的车篷线。
第二名、第三名进入干沟。
最后两名也越过了布莱藏身的树根。
“三十步。”
夜星压下手。
“放箭。”
五声弦响贴在一起。
最前面的腐牙向前扑倒,肩膀撞进了车辙。一个腐牙胸口中箭,身体刚往后转,第二支箭就扎进了侧腹。其余三个立刻散开,一个伏进干沟,一个贴着坡壁往上爬,最后一个撮唇去吹骨哨。
塞恩第二支箭先撞上了哨子。骨管从腐牙的嘴边飞了出去,但那一声仍漏了出来。
趴进干沟的腐牙顺着低处往东边钻。诺尔的盾从枯草后立起,几乎封满了沟口。短箭扎进盾面,它没有停,反而用肩膀撞向盾下。
诺尔把盾沿压低,长矛从上方送了下去。
坡壁上的黑牙抓住树根,身体已经翻过一半。巴特一直没有放第二箭。等罗文的弓臂从前面收回,他才转身撒弦。
箭从低处穿过,扎进那名腐牙的腋后。它松开树根,跌回沟里。
最后一名腐牙朝岔口跑。布莱从树后迈出半步,盾面先撞歪了短刀,长矛跟着顶进胸口。五名腐牙从中箭到倒下,都没有跑出干沟。
骨哨的余音还在林间。
有两名腐牙沿旧排水沟爬来,身体压得很低,露在外面的只有耳尖和短弓上缘。另一边的树根后也传来抓土声,留守的两名腐牙没有走路面,从根洞侧口绕向了布莱的背后。
塞恩看见排水沟口的叶子往两边分。
“巴特,
巴特的射位正对沟口。他放过第一名,只等第二名也露出肩膀,才把箭送进最窄的地方。前面的腐牙被同伴尸体堵了一下,抬头时,塞恩的箭扎进它锁骨下方。
树根后的腐牙同时扑出。
布莱的盾挡住第一把短刀。诺尔从他肩侧送矛,先刺倒贴地钻来的那一个。最后一名腐牙见两处都被堵住,四肢并用爬上树根,转向西边林子。
芬恩第一箭射中它的小腿。
腐牙翻下树根,还想往灌木里钻。凯德没有抢箭,只报了一句:
“六十步,往右移。”
塞恩向右挪开,等那双大耳从灌木后重新露出,才放下最后一箭。
林子里没再响起骨哨。
夜星等了片刻,让达恩、米洛先查西坡,诺尔和布莱守住两个低口。九具尸体全部拖到路边后,牙泥的数量与绿篷说的一样,三名白牙,六名黑牙。
凯德把根洞里的灰扒开,里面只有一块酸菌饼、两只空水囊和一捆旧绳,没有幼体,也没有其他脚印。
“正好九个。”他说。
战团收回二十三支还能用的箭,另有六支箭杆折断或找不到。腐牙留下两把没裂的短弓、十九支短箭、三只骨哨和六枚带巢记的骨环。其余刀具豁口太多,只能当旧铁。
诺尔拔掉盾上的短箭。凹下去的木板裂出一条新缝。
“主上,这面盾得拿回去修补了。”
“先去库房挑面备用盾替换。这面破盾交还给欧姆大叔。”
系统结算在夜星眼前展开。
“击杀:腐牙巡猎者×9”
“战团军功:+36”
“战场目标完成:清除双树岔口巡线”
“目标军功:+12”
“当前军功:282”
夜星从两种骨环里各挑出两枚,挂在双树朝东的低枝上。剩下的由玛拉记入缴获,不能全丢在路边。
他让诺尔敲盾三下。
过了一会儿,东坡石头后伸出一双大耳。绿篷跑手先闻风,又伏在地上听了片刻,这才沿车辙靠近。
它没有碰尸体,只检查两种牙泥和树上的骨环。看完后,它从腰间摸出一片铜片,用指甲敲出一串急促的响声,转身便往西跑。窄肩从灌木间一侧就过去了,人走那条缝得先砍枝。
战团回到破晓堡时,灰薯已经煮得发面。玛拉给出战的人每人多舀了半勺。
日头快落到林后,北墙又响起了木梆。
夜星上墙时,先看见修过轮子的两辆矮车。它们后面多了三顶绿色车篷,前两辆的车板上压着成排大麦袋,最后一辆每过一个土坑,篷下的旧铁便撞出一阵闷响。
玛拉数完车,拍掉手上的灰薯皮。
“准备把秤拿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