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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恩量了二十步。
“先射那儿。弓不要拉过耳朵,这东西经不起你长胳膊。”
塞恩把箭搭到弦上,动作不算陌生,箭尾却在弦上滑了两次。他习惯投石时侧着身子,握弓的左肩也跟着往后缩。
第一箭离手,扎进草靶前四步的泥里。
墙头的哈尔探出半张脸。
“兔子要是躺着,兴许能吓一跳。”
塞恩跑过去拔箭,回来时左腿落地慢了半拍。
“地低。”
“地一直这么低。”柯恩说,“脚站开。握弓的手抬起来,松弦的时候不要甩腕。”
塞恩重新搭箭。
第二箭擦过草靶右边,撞在墙上,掉下来时折了半片箭羽。
第三箭出手前,他把左手往回收了一指。
箭头扎进破毡边缘,箭杆向下垂着,没有掉。
哈尔在墙上不说话了。
塞恩回头找姐姐。她正捡第一支箭,拇指沿箭杆摸了一遍。
“弯了。但还能修。”
“刚才那支看见了没?”
“靶子又没跑。”
柯恩把距离加到三十步。塞恩第四箭落在靶子左下,第五箭便往右上修了半掌,箭头穿进干草。第六箭紧挨着第五箭扎进去。
夜星打开塞恩的面板。
“弓术:0”
“弓类熟练度:12”
“远射潜质:识别中”
第七箭仍然脱了靶,箭尾还擦过他的手背,留下一道红印。
“死靶射过了。欧姆,给他一个会跑的。”
欧姆找来一只装草的旧皮袋,拴在拖车绳上。绳子绕过半截门柱,他站到墙后拉动,皮袋便贴着地面从左往右滑。
“箭只有二十六支。”玛拉在旁边说,“折了两支。谁再往石墙上射,今天的肉汤扣一勺。”
塞恩盯着皮袋。
“拉。”
欧姆扯动绳子。第一箭落在皮袋后面,差了两步。
第二次,塞恩提前松弦,箭落点只差了半步。
皮袋第三次滑出来时,他没有跟着袋子转弓,先把箭尖停在前面。袋子撞进瞄线,弦声随即响起。
箭穿过皮袋下沿,把里面的干草带出一小团。
欧姆停住绳。
柯恩用杖头拨开地上的断箭。
“手上还生,眼睛倒准。前一箭差了多少,他记得住。腿要是没坏,能练得更快。”
“我腿没坏。”
塞恩往夜星这边挪了半步。
面板上的最后一行亮了。
“远射潜质:优秀”
紧接着,战争档案自行翻开一页。
“远射兵种解锁条件已满足”
“战争档案补全:灰境猎弓手”
“召唤消耗:18军功”
“基础装备:短猎弓;箭×24;短刀;软皮甲”
“提醒:后续箭矢与装备维护由现实补给承担”
召唤栏里原本只有灰境征召兵。第二道灰色人影逐渐清晰,持弓,背后斜插一只箭囊。
下方还有一条只属于塞恩的选择。
“可转职目标:塞恩”
“灰境猎弓手”
“消耗:10军功;基础训练位×1”
“预计训练:半日”
夜星关掉面板。
“塞恩。”
“你想不想专门学弓?”
塞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短弓。
“这还用问?”
“用。做弓手以后,你还是要探路,没有口令不能乱放箭,箭用完了也不会自己长回来。”
塞恩转向夜星。
“我学。你让我停,我就停。”
夜星确认转职。
“军功:-10”
“当前军功:242”
“训练位占用:1/6”
只有他能看见的灰线从塞恩脚边延伸到南墙草靶,站姿、取箭和撒放中多余的动作被一处处圈出。弓还得塞恩自己拉,手上的硬茧也得慢慢磨。
下午,诺尔和卢克护着货车回来。剩余大麦、干豆和熏鹿肉都装进了堡,石锤、屋钉和六只破水囊压在车尾。玛拉重新数过二十三粒黑豆,把粮期改成十四天。
塞恩只在喝水时停了一会儿。左腿越来越僵,取箭的速度也慢下来。夜星把十箭测试的距离留在三十步,没有让他继续往后加。
测试前,柯恩把二十四支箭矢全铺在地上,让塞恩自己挑十支。塞恩先挑箭杆直的,又把三支箭羽受损的拨到一边。
“以前你会看这个?”夜星问。
“不会。”塞恩捻了捻箭羽,“刚才有一支老往右偏。我又不瞎。”
柯恩用杖头把那支箭拨回来。
“箭歪了你看得见。腿不利索,也别硬说没事。”
塞恩看了看自己的左腿,没有回嘴。
太阳落到南墙后,欧姆再次拉动皮袋。
前十箭,七箭扎进破毡,两箭擦边,一箭落在袋后。塞恩没有立刻追着补射,等柯恩的短哨落下,先把弓压低。
“还拉吗?”欧姆问。
塞恩甩了甩发麻的右手。
“最后一次。”
皮袋从墙根滑出。他的箭尖先停在空处,等袋子进来才松弦。
箭头穿过破毡正中,皮袋被带得转了半圈。
“训练完成”
“塞恩兵种转化:灰境猎弓手”
“弓术:0→2”
“训练位占用:0/6”
塞恩走过去拔箭,来回扭了两次才拔出来。
“我现在算什么?”
“猎弓手。”夜星说。
“听着比斥候值钱。”
姐姐坐在门边补水囊,头也没抬。
“腿还是原来的那条。”
塞恩把箭插回腰后的临时箭袋。
夜星重新打开召唤栏。
“灰境猎弓手”
“召唤消耗:18军功”
“可部署”
持弓的人影已经完全亮起。
塞恩抱着短弓,朝北林方向抬了抬下巴。
“主上,明天射什么?”
“先射能带回来下锅的。”
玛拉正在搬粮,隔着半个院子喊了一声。
“带回来才算肉!”
塞恩笑了下,把剩余的箭一支一支数了一遍。三支箭羽还得补,他单独放到姐姐脚边,没有再混回箭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