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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嘴唇动了一下。
夜星的目光落到他腹部。染血最深的地方在布条外层,靠近衣服的内圈反而发白。玛拉也看见了。
“肚子上这布,谁给你缠的?”
“我……我自己。”
“那你手可真够稳的。足足缠了三圈,边角齐齐整整,一点都没歪。”
男人向夜星伸出手。
“我头晕得厉害……能不能先给口水喝?行不行?”
夜星没有递水。他往前半步,想用矛尖挑开最外层的布,看清伤口再退。
男人猛地抓住他的右手腕。
一把窄刀从腹部布条下滑出来,刀尖贴着夜星掌根划了过去。男人同时撮唇吹出一声尖哨。
屋顶传来弩弦震响。
诺尔的盾横到夜星头侧,弩箭撞在了盾面上。排水沟里也射出一箭,箭头擦过了货车前板,斑豆受惊往后蹬,欧姆赶紧扯住缰绳。
侧门向外撞开,一名提圆盾的男人直奔诺尔背后。
布莱上前堵住他,盾面刚碰上,对方的砍刀便从下方削了来。
夜星的短矛卡在自己和假伤员之间,矛尖转不过来了。窄刀又压向他的手腕,伤口沿着掌根裂了开来。
他抬脚踢中了灶架。
铁锅翻进两人中间。热汤泼上男人膝盖,他的手松了一下。夜星把矛杆向下一压,卡住那只握刀的手,右膝跟着顶上去,把手腕压在泥里。
左臂伤口撑不住力,矛杆又被男人抬起一截。
一只锅盖从侧面砸在男人耳后。
玛拉双手抓着木柄,第一下砸完,又补了一下。
“给我松手!”
男人趴进洒出来的豆汤里,手指终于张开。夜星把窄刀踢远,右手的血顺着矛杆往下流。
第二支弩箭从屋顶落下。诺尔没有追射手,举盾挡在夜星和玛拉前面。
“主上,退到墙边去!”
排水沟里的弩手正在重新上弦。哈尔看见那截露出沟沿的弩臂,提盾便冲了过去。
“哈尔,别跳进沟里!”柯恩喊。
哈尔已经越过收费亭。右脚落地一歪,他扶着盾才没跪下。
沟里的男人抬起脸,胡子和头发都是本地人的样式。
哈尔看清以后停了半步。弩手趁机拉起弩机,箭槽对准他的胸口。
铜哨响了一声。
“停!别急,等他自己把头抬起来!”
塞恩坐在车板上,石头先飞了出去。石块撞上弩臂,弩手的手背磕在沟壁。他骂了一声,刚抬头,哈尔的盾已经压住沟沿。
这次哈尔没有跳下去。他把短矛从盾下送出,先刺中弩手肩口。
对方抓着矛杆往外爬,哈尔后撤半步,等他露出胸口才刺第二下。
另一边,持盾伏兵想把布莱挤回侧门。布莱守着原位,短矛连续两次扎在旧圆盾上,没有找到空处。
那人穿着普通赶车人的短褂,握刀的虎口却有厚茧。他隔着盾喘了两口气,忽然朝被压在地上的那人喊:“那个皮包呢?!”
最开始那人扭动肩膀,想往收费亭爬。玛拉一脚踩住他散开的腹部布条。
“当心脚底下!”诺尔喊。
布莱第三矛改向小腿。伏兵的盾跟着往下沉,诺尔从侧面撞上去。那人肩背砸在门框,砍刀还没抬起,布莱的矛尖已经穿进肋下。
屋顶的人看见两处都没得手,转身踩过横梁。木瓦接连滑落,他从后檐跳下,脚步很快绕向北坡。
诺尔往后墙方向看了一眼。
“穷寇莫追,留在这儿。”夜星说。
诺尔收住脚,先用绳子捆住地上的信使。男人耳后流着血,人还醒着,嘴里反复骂了一句听不清的话。
排水沟和侧门前的两名伏兵都没再动。
屋后坡陡,林子离后檐只有十几步。诺尔追出去,收费站正面就只剩布莱和脚伤的哈尔。
夜星右手还在流血,没有改口。
布莱卸下侧门死者的圆盾。盾背刻着一个磨平的村徽,黑蜡被塞在皮带夹层里。排水沟里的弩手颈后也缠着同样的黑蜡细绳。
“击杀:黑烛会契约兵×2”
“战团军功:+12”
“战场目标完成:击退伏击;生擒黑烛会信使”
“目标军功:+8”
“战利品:旧圆盾”
“当前军功:62”
系统给出的战利品位置就在侧门。
那面旧圆盾属于死去的伏兵,木板没有开裂,蒙皮也比布莱他们的盾完整,只是背带沾了血。
夜星关掉面板,看向被捆住的男人。
腹部布条已经散开了,衣服够让面板显示失血了。
玛拉从急救包里抽出剩下的净布,先缠住了夜星的手腕。
“把手伸直,别乱动。”
“先去把地上那个捆结实。”
“诺尔捆得比你紧!你手再这么攥着,伤口马上就得重新崩开。”
夜星松开矛杆。右手已经有些发木。
玛拉打好布结,回头看了一眼满地豆汤。
“白闻了半天肉味,结果一口都没吃上。”
塞恩坐在车上咽了咽口水。
“大婶……洒地上那点儿,还能不能撇起来吃?”
玛拉举起长勺。
“你敢下车凑过去,我顺手把你也扔锅里煮了!”
欧姆把斑豆安抚住,又从收费亭里拖出一只皮包。
包的搭扣压在假伤员刚才趴着的位置,里面装着三张货单、两枚通行木牌和一小块封纸。
最上面的货单写着灯油、屋钉和冬布。目的地一栏只写着“破晓堡”。
柯恩用刀尖挑开封纸。纸有两层,中间夹着一片黑蜡。蜡上压着半截燃烧的细烛,
界火碎片十七枚,已验。入堡后转交地窖。
被捆住的信使一直没有出声。看到黑蜡露出来,他偏开脸,目光却停在诺尔、布莱和哈尔的盾上,挨个看了一遍。
夜星问:“屋顶上跑掉的那个,是谁?”
信使闭上眼,没有回答。
“破晓堡里,现在到底还有多少人?”
他仍不回答,右手却往皮包方向挪了半寸。诺尔踩住他的袖口。
玛拉翻到货单背面,指甲停在税印旁的日期上。
“北风月二十一日。”
日期只比今天早两天。
她把货单递回夜星。
“是从鹿砦镇北门放的行。”
前行的路好像困难重重,现在用了军功,粮食也够,是时候在召唤些兵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