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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穿透了千米浓雾,仿佛看到了湖心深处,那些躲在黑暗中,舔着嘴唇,等待着猎物上钩的狰狞面孔。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他们不是想放火吗?”
“那便让他们……烧个够。”
三更时分。
鄱阳湖西岸,死一般的寂静。
一百多条扎得奇形怪状的竹筏,像一群幽灵,被悄无声息地推入湖中。它们载着半人高的湿草堆,打着旋,晃晃悠悠地,朝着那片被浓雾笼罩的湖心漂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联军大营中,十万将士,无人入眠,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着那片化不开的浓雾,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突然!
“轰——!”
一道巨大的火光,毫无征兆地从湖心深处冲天而起!
那火光如同火山喷发,瞬间撕裂了夜幕,将方圆数十里的湖面和天空,都映照成一片恐怖的血红色!
“着火了!”
“敌袭!是敌袭!”
“点火!快点火!烧死他们!!”
湖心方向,凄厉的嘶吼与杂乱的铜锣声,隔着数里之遥都清晰可闻。
那些埋伏已久的敌人,显然是将这些漂流而来的湿草竹筏,当成了联军夜袭的主力舰队!
“轰!轰!轰!”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一百道火光!
上百艘火油船被同时点燃,疯狂的火焰连成一片,形成了一道横贯湖面的火焰长城!大火将湖心的浓雾烧得一干二净,露出了水下闪着寒光的狰狞铁索,以及在火光中被自己人点燃的战船和乱作一团、惊慌失措的敌方水寨!
敌阵,已然自乱!
“赢了!”
“真君神机妙算!哈哈哈哈!”
“这群蠢猪!自己把自己的船给烧了!”
联军大营中,压抑到极致的寂静瞬间被雷鸣般的狂欢所取代!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为这不费一兵一卒的胜利而欢呼时。
高台之上,宋青书的眼神,却骤然变得比身后的夜色更加深沉。
他死死盯着那片火海的中心,没有半分喜悦。
“来了。”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什么来了?
众人一愣,欢呼声戛然而止。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吼!!!”
一声根本不似人言,仿佛来自太古凶兽的咆哮,竟从那熊熊燃烧的火海中心炸响!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艘……一艘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钢铁巨舰,竟从火焰中缓缓升起!
不,不是升起!是它一直就在那里!
那艘巨舰通体漆黑,船头包裹着数尺厚的铁皮,上面刻满了诡异扭曲的符文,在火光映照下,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它硬生生撞开所有燃烧的船只,撕裂火海,就像一头挣脱了牢笼的钢铁魔神,逆着火流,朝着联军所在的岸边,直直冲撞而来!
那速度快得颠覆了常理,船头破开水面,竟犁出了两道数丈高的巨浪!
这……这是船?
这分明是一座会移动的钢铁堡垒!一座水上凶城!
那股从水下深处传来的,阴冷、贪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此刻尽数汇聚在这头钢铁巨兽之上,扑面而来,让十万大军瞬间如坠冰窟!
“汉王……在用百万生魂……恭迎你……这尊……新神……的降临……”
刺客临死前的诅咒,在宋青书脑中一闪而过。
他望着那头正对着自己咆哮而来的钢铁魔神,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笑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森然、狂热与无尽期待的笑容。
他向前一步,长袖无风自动,对着那头毁天灭地的巨兽,轻轻张开了双臂,仿佛在拥抱一位久违的老友。
“祭坛已燃,宾客已至。”
“终于……”
“把你这条‘鄱阳湖龙王’,给钓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