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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盟主大帐的帅案被一掌拍得粉碎,木屑四溅!
俞莲舟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个背对众人的身影,胸膛剧烈起伏,几乎是咆哮出声:
“宋青书!你疯了不成!”
“三千人马!那是我武当派最后的精锐!你让他们去濠州,去撞元廷的铁浮屠?!”
“那是三千条人命,不是给你拿来丢水里听响的!”
他身旁的宋远桥脸色铁青,嘴唇紧抿,虽一言不发,但颤抖的指尖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自从光明顶一役后,他的儿子就像是换了个人,行事愈发狠辣,愈发让人看不透。
可今天这道“杀人、抢粮、收地盘”的将令,已经不是看不透,而是彻头彻尾的疯狂!
面对俞莲舟的雷霆怒火,宋青书却仿若未闻。
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墙上巨大的地图,修长的手指从大都一路缓缓划下,最终停在了濠州那个小小的点上,动作沉重得仿佛在拖拽着一座山。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俞莲舟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宋青书淡漠的声音响起,问了一个风马牛不及的问题:
“俞二叔,爹,在你们眼里,汝阳王察罕帖木儿,是个什么样的人?”
俞莲舟一愣,被这突兀的问题打断了怒火:“一代枭雄,老奸巨猾!”
“说得对,他是个枭雄。”
宋青书终于转过身,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眼神却冷得像冰。
“一个刚刚在我手上吃了泼天大亏,连兵权都被夺走大半的枭雄,会蠢到立刻拿出最后的老本,去跟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濠州泥腿子朱元璋拼命?”
轰!
此言一出,宋远桥心头剧震,猛地抬头:“青书,你的意思是……元廷另有图谋?”
“不是图谋。”宋青书缓缓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是这盘棋,该换人来下了。”
他甚至没有抬高音量,只是对着帐外淡然开口:
“传杨逍。”
话音刚落,帐帘便被掀开,杨逍手捧一叠密报快步而入,仿佛早已在门外等候。
他先是对着宋青书躬身九十度,姿态恭敬到了极点:“盟主!”
随后才转向宋远桥二人:“宋大侠,俞二侠。”
“把濠州的情报,念给他们听。”宋青书的语气,如同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
杨逍清了清嗓子,展开密报,声音清晰地响彻大帐:
“大都‘影’字部绝密情报!此次调兵南下者,并非汝阳王,而是元廷右丞相,脱脱!”
“脱脱?!”
宋远桥和俞莲舟骇然对视,这个名字他们如雷贯耳,是元廷中唯一能与汝阳王分庭抗礼的权臣,更是汝阳王的死对头!
“脱脱上奏元帝,言‘东南贼寇蜂起,动摇国本’,已总领南征兵事!其麾下三万铁浮屠,绕开我方防区,兵锋直指濠州,目标正是朱元璋部!”
杨逍念完,将密报呈上。
帐内落针可闻。
俞莲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虽不懂朝堂权术,却也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凶险!
“妈的!这是狗咬狗,冲我们来的!”他一拳砸在自己掌心。
宋远桥的目光则死死锁在儿子身上,声音干涩:“青书,你……你早就知道了?”
“不算知道,是猜的。”宋青书走到桌案前,指尖在冰凉的茶杯边缘轻轻划过,“汝阳王倒台,脱脱若不趁机落井下石,抢班夺权,那他就不是脱脱了。”
他拿起茶杯,又缓缓放下,眼神骤然锋利如刀!
“这对我们而言,是天大的好事,也是……灭顶的坏事!”
“好事,是元廷内斗,给了我们宝贵的喘息之机。”
宋远桥心脏一紧,追问道:“那坏事呢?”
“坏事,就是朱元璋那帮乌合之众,连给铁浮屠塞牙缝都不够!”
宋青书的声音陡然转寒,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一旦让脱脱快速扫平南方,整合所有力量,他就会成为一个比汝阳王可怕十倍的对手!届时,他携灭国之威北上,我们,就是他封王拜相的最后一块垫脚石!”
“那……那我们更不能去送死了啊!”俞莲舟听得手脚冰凉。
“送死?”宋青书笑了。
他看向宋远桥,一字一顿地问:“爹,你以为,我是想坐山观虎斗?”
宋远桥下意识点头。
“不。”宋青书摇头,那笑容愈发讥诮,也愈发森寒,“坐山观虎斗,等老虎决出胜负,掉头第一个吃的就是看戏的人!”
他猛地站起,再次走向地图,声音不大,却字字如惊雷!
“我要的,不是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