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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的震颤余音还在青石板上回荡。
周正砸下的那枚青铜印信虚影,重新化作厚重的辖境规则锁链,淡青色的光晕沿着城墙砖缝一路攀爬,硬生生地将丙字狱外侧的军镇结界重新闭合。
空气里弥漫着三条地脉交织的威压,勉强压住四周翻涌的明朝煞气。
韩烬停在三步之外。
他戴着金属面罩的脸看不出表情,但原本平稳的呼吸节奏明显乱了半拍。
强攻辖境防御阵代价太大,这等同于向洛城三条地脉同时宣战,就算他是总部监察队的高级执事,也背不起这么大的锅。
他抬手打了个手势。
十几个暗红风衣的监察队员立刻散开,没有继续冲击屏障,而是转身走向通道两侧的城门岗哨、粮仓入口和旧档案库。
“既然周局长要亲自查,监察队按规矩进行外围任务交接。”
韩烬的声音依旧冷硬,透着公事公办的威压。
“全面接管军镇外围防线,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违者就地正法。”
这是阳谋。
打不破你的乌龟壳,就把你连壳带人一起封死在里面,耗到你弹尽粮绝。
林砚靠在残破的城墙边,半截洛阳铲拄着地,大口喘着粗气。
他怀里的朝代拓片此刻烫得惊人,受局长印信与明朝军籍规则的共振影响,之前失真的地层定位能力勉强恢复了一点准头。
代价是右臂的青铜化痕迹已经越过手肘,一路蔓延到了肩膀。
整条胳膊酸胀得沉重无比,肌肉里透着针扎般的痛楚,连带着五根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现在只能勉强维持已经掌握的单一规则,暂时无法承受第二种朝气叠加。
灰白色的视野中,林砚盯着那些风衣队员。
他们每走一步,手里的黑铁长棍都会在青石板上敲击一下,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权限烙印。
这帮人接管城门,全都在刻意避开明朝军镇原有的规则节点,只是单纯地用黑铁长棍钉死自己带来的阵眼。
韩烬没有再靠近屏障。
可就在监察队员散开布阵的当口,点将台下方忽然传来一缕极细的气息。
林砚的视线落向那片青砖。
那里正是刚才韩烬退走前,黑色残破朝器的气息渗入地下管线的位置。
那枚朝器早已接入管线。
此刻,它终于完成了最后的启动。
“韩执事,你们的人只敢占地砖,连个火头军杂役都不敢使唤。”
林砚拎起洛阳铲往前走了一步,铲刃精准地挑开一处刚刚留下的暗红烙印,阵法回路顿时一滞。
“这缺少授权源头的总部调令,指挥不动明朝朝灵吧?”
韩烬握着淡金色印信的手指不自然地屈伸了一下。
被戳中软肋了。
“监察队行事,不需要向基层编外人员解释。”
韩烬冷眼看着被破坏的阵脚,声音透着傲慢。
“你们现在属于被隔离审查对象,任何阻碍接管的行为,都视同叛局。”
通讯器残骸里忽然亮起一点微弱的蓝光。
周正的声音重新接入,依旧带着那股慢悠悠的腔调。
“小林啊,脑子转得挺快。”
周正咳嗽了两声,伴随着保温杯盖子拧开的声音,语气出奇的平静。
“这份十年前的批文虽然过期了,但我用局长印信重新接入了洛城三条地脉,旧规是否生效,由现场权限重新确认,韩烬,你那份调令要是拿不出总部现批的授权原件,在洛城地界上就是一张废纸,吓唬谁呢。”
韩烬盯着地上的通讯器残骸,金属面罩在灰雾中泛着寒光。
“周正,你强行启用旧批文,总部必然会永久追责,为了一个叛逆后代,连局长的位置都不要了?”
“我这人没啥大出息,就护短。”
周正完全没了平时和稀泥的油滑。
“今天只要我还是洛城分局的局长,这军镇里的事,就轮不到监察队来指手画脚,天塌下来我顶着。”
林砚听着这番话,心里的疑惑反而越来越重。
周正这老油条连退路都不给自己留了,甚至连那份十年前的旧批文都随身带着,这说明他早就知道今天会有一场针对甲申行动的夺权。
“局长,十年前的甲申行动,你是不是也在那份保密协议上签过字?”
林砚对着通讯器残骸试探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