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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锈气贴着地面疯狂攀爬,形成一道实质化的栅栏。
卡片堆下方的地面裂开一道窄缝,那只戴着现代编织手绳的半透明手掌正是从裂缝下方伸出,此刻卡在半空,进退两难,指骨因为用力过度呈现出病态的灰白。
紧挨着裂缝的一块腐朽木板被顶开,露出粮仓底部的旧地窖。
一个穿着破烂明朝布衣的少年从里面钻了出来。
他顶多十五六岁,浑身沾满黑泥,左手护着一个用塑料卡片熔接而成的怪异册子,右手还保持着抓取虎符副印的姿势。
林砚手腕一翻,战术手电的冷光打在少年脸上。
强光刺眼,少年本能抬手去挡,手腕的红绳在幽暗粮仓里格外扎眼。
“我没投靠那些挖坟的贼!”
少年脱口而出,声音带着颤音,却硬挺直了脊背。
林砚没有挪开手电,半截洛阳铲的刃口往前压了半寸,抵在对方锁骨上。
“没跟掘古盟干脏活,那你偷大明虎符副印干什么?”
“给自己封官?”
林砚心里快速盘算。
这小子气机杂,明明是明朝朝灵,身上却沾着浓重的现代塑料和油墨味。
真要是掘古盟的探子,刚才被逮住就该引爆死气了。
少年咽了口唾沫,目光看向外面游荡的煞灵。
“我叫许七,生前是军镇里的火头军杂役,常年搬运军籍册,知道副印的存放地。”
“大明军籍验身,只认战兵,不认杂役。”
许七咬牙,把护在怀里的册子往前递了递。
“我们这些人,就算跟着守城战死,死后也进不了军籍,只能变成外面那种没有神智的煞灵。我拿虎符副印,是想借它的权限,把这些活人的凭证拓上去。”
“让军籍认出他们,他们就不会变成空壳。”
林砚视线扫过那本册子。
地上的数百张卡片只是原料,许七怀里这本已经挑出了几十张身份残痕最完整的证件,全是被某种高温死气和灵体力量强行压合而成。
边缘带着塑料烧焦的卷曲,每一页的照片和住址都被刮花,只留下名字那一栏。
原本的名字上方,用暗红色的血迹覆盖着“甲七零四”、“甲七零五”的编号。
每一页都压着一丝现代身份残痕。
这家伙是在利用现代人的社会坐标,强行给大明的无名鬼上户口。
苏晚卿站在一旁,绣春刀斜指地面。
她听懂了这套逻辑,握刀的手往下压了两寸,没出声。
用现代身份对抗古代规则,这思路野到了极点。
沈幼微靠在门框上,视线在册子和虎符副印间游走。
“这法子撑不了太久。”
沈幼微语气平静,带着几分研究的意味。
“身份证上的活人气息会被死气抹除,顶多算个临时锚点。”
许七眼眶通红,梗着脖子反驳。
“能清醒半个时辰也是好的,总比当一直撞墙的怪物强!”
就在这时,粮仓外面的青石板路传来沉重的震动。
虎符副印被拖离阵眼,军镇规则的强制牵引直接将重甲守将引了过来。
轰!
半边腐朽的墙壁被煞气掀飞。
重甲守将庞大的身躯踩着碎砖踏进门内,斩马长刀拖在地上,刮出一溜火星。
铁面罩下的幽绿鬼火锁定许七。
“无籍杂役,擅动军印,篡改军录。”
守将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纯粹的杀意压住了周围的灰尘。
“军籍红光已验,无战籍,无旧令豁免,斩立决。”
斩马刀高高举起,带着劈碎一切的气势落下。
铛!
林砚横起洛阳铲,借着身侧的青铜栅栏卡住刀锋下方的受力点。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发麻,铲柄当场崩开一道裂纹,右臂的青铜血管突突直跳。
林砚眼底的灰色视野随之开启,清晰地看到许七身上连着一条细密的军籍线,正缠在虎符副印上。
“你砍了他,这三百军魂的副印就会染上内部叛乱的暗纹。”
林砚吐出一口浊气,直视守将面罩下的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