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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列车要的不是他的命,它是在尝试读取他的身份。
一旦他在这里动手,等同于主动把自己的朝气和记忆喂给这台庞大的搬运机器,魏无殇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通讯器里传来沈幼微压低的声音:“接口找到了,但它在反向锁死,我还需要三十秒。”
时间不多了。
林砚收敛起全身的明煞,刚用清朝死气裹住鞋底,右臂的青铜纹便向肩口爬了一寸。
他咬牙收窄力量范围,贴着座椅边缘快速穿行。
他加快脚步,穿过第一节车厢,反手推开连接处的铁门。
第二节车厢里的情况一模一样。
无面乘客同步抬头,空气里的压迫感成倍叠加。
“林砚,外围煞气点松动了!”
通讯器里传来何猛的吼声,伴随着气动镐过载报废的焦糊味。
何猛的外围震动终于见效,车厢剧烈晃动了一下,头顶的几根煞气传输管崩裂出细微的缝隙,列车内部的规则锁定出现了短暂断层。
“继续震,别停!”
林砚趁着规则松动的间隙,一口气从第二节冲到第五节,驾驶室已经近在眼前。
这辆车根本就不是为了杀人造出来的,它唯一的任务就是把东陵、图书馆和火车站三个节点强行串联。
只要车一开,洛城地下的界膜就会被撕开一条直达深层的高速通道。
驾驶室的铁皮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幽暗的红光。
林砚停在门外,洛阳铲的铲刃斜指地面。
拓片的灰色视野穿透铁门,捕捉到里面有一团人形的朝气波动。
那团气息非常杂乱,既有民国浅层的雾气,又夹杂着一丝古怪的深层血腥味。
可唯独没有林守山那种纯正的守陵人气息。
林砚心里冷笑一声,抬脚直接踹开驾驶室的铁门。
狭窄的操作台前,站着一个穿黑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男人背对着门,双手搭在满是铁锈的拉杆上,一动不动。
操作台上的仪表盘疯狂转动,指针已经越过了红区极限,拉杆仿佛被车内的无形规则拉扯着往下压。
“别装神弄鬼了。”
林砚反手将洛阳铲砸在门框上,铲刃溅起一溜火星。
“你身上的朝气连开土境都稳不住,凭你也想冒充我爷爷。”
中年男人没有回头,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那叹息声顺着扩音喇叭,瞬间传遍了整列火车。
操作台上的拉杆被彻底推到底。
列车底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大的蒸汽从车头喷涌而出,将站台上的民国雾气撕扯得粉碎。
“接口在反向抽我的朝气!”通讯器里沈幼微的声音被轰鸣声彻底淹没。
站台通往地上一层的所有出口在同一时间轰然降下厚重的生铁闸门。
退路被彻底封死了,好在闸门只封住了地下二层,外围检修层应该还留着通道。
中年男人缓慢转过身。
昏暗的红光打在那张脸上,照出深刻的法令纹和鬓角斑白的短发。
林砚胸口像被塞进了一块冷铅,呼吸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拓片在脑海中发出尖锐的报警声,疯狂提示着眼前这个实体的危险程度,危险不是来自男人本身,而是来自他背后深不可测的规则深渊。
那张脸,和记忆里的林守山没有任何区别。
可这具躯壳里根本没有活人的神魂波动,更没有半分守陵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