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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要的是万世江山,不是几日风光。”
“娘娘放心。”
黑斗篷俯下身,袖口里露出半截骨白色的手腕。
“引信一成,您借的就不是大清的气,而是上头那一层的古命,到那时,谁都拦不住。”
林砚听到这儿,脑子里那根线啪的一下接上了。
血肉引信。
难怪前面那道残影里,有些摆位完全不对。
根本不是清宫祭祖的规矩,摆的就是借命换门的巫祭局。
慈禧听完,竟然直接抬手,把那块青铜碎片捏了过去。
她盯着碎纹,看了很久。
“那你们要什么。”
黑斗篷抬头,露出半边脸。
“我们要借娘娘的名,开一条路。”
“顺手,再收回一件本就该归我们的东西。”
苏晚卿肩头猛地一震。
绣春刀柄在她掌心里,发出一声轻响。
她盯着残影里那张半露的脸,牙关都绷紧了。
“这帮人,把她当刀使。”
林砚没接话。
他只看着那张脸,心里那点发冷的地方,一点点硬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慈禧是这盘局里最狠的那只手,至少在洛城,所有死气都能往她头上扣。
可现在一看,她不过是坐在暖阁里,被人喂了贪念,拿来顶在前面的那块牌子。
真正摆盘的人,站在她后头。
黑斗篷又低声说了几句。
慈禧像是被说动了。
她抬手朝外一挥。
“去办。”
话音刚落,残影里就有太监抬进来一只麻袋。
袋口一开,里面露出的,竟然是几截刚剔下来的腿骨,骨缝里,还挂着湿漉漉的血肉。
顾平看得脸都青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这哪是复国,这分明是拿活人垫门槛!”
林砚没笑。
他看见祭桌下那三道细刻痕,正在发热。
那是引魂位。
线头对着的,不是东陵,是更远的地方。
城西。
地脉。
地下管线。
地表活气。
一整套东西,已经串成了一条线。
百年前的局,硬生生接到了今天。
“原来那几个坐标,不是各自为局。”
林砚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算账。
“是同一条绳上的结。”
沈幼微站在阴影里,手指按着左眼,血印烧得她额角发疼,镜片后的神色却明显乱了一拍。
她原本只想把人引到宝玉和死气漩涡里,借刀削掉追兵,谁知道,会在这里撞见盟主旧影。
而且那张脸,太熟了。
熟得让她胃里发冷。
她往后退了半步,袖子里那柄分土铲差点直接滑出来。
“林砚。”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细,可偏偏稳得很。
“这东西不能碰了,阵桌在吃气,再看下去,怕是要把我们都拖进去。”
林砚这才偏过头。
“你早就知道这地方。”
沈幼微沉默了一下。
“知道一点。不全。”
“那就把你知道的那一点留着,别在这儿乱撒。”
林砚说完,手腕一翻,直接把苏晚卿那截父亲留下的断刀,从她掌心里接了过来。
两截刀柄,隔着半尺。
刀身都没刃。
可就在他把两者并到一条线上的瞬间,祭台上的残影猛地一震。
慈禧身后的黑斗篷,齐刷刷转头。
其中带头那个,终于把兜帽往后一掀。
那张脸露出来的瞬间,顾平的鬼影直接僵在半空。
苏晚卿整个人也停住了。
连呼吸都忘了换。
那人五官瘦长,眉骨不高,眼窝很深,嘴角挂着一分若有若无的笑。
眉眼和如今掘古盟盟主魏无殇,几乎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林砚胸口的拓片,烫得更凶了。
热意顺着骨头往里钻,像是在提醒他,这张脸底下的气息,和魏无殇又有些不同。
沉得更久。
也冷得更深。
他看着那张跨过百年的脸,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局,根本不是几十年的局。
这是清末埋下的绳结。
一代代往下接,接到今天,还没断。
残影里,魏无殇抬手按住那块青铜碎片,朝慈禧低低说了句什么,慈禧竟然缓缓点头,眼里的贪意一下被挑得更亮。
下一秒,那人忽然抬眼。
原本落在青铜碎片上的视线,被祭台上骤然转向的骨灰线硬生生牵了过来,像整张桌子,都在替他找人。
林砚心口猛地一沉。
那一眼,不知道是不是看见了他。
可祭台上的死气,已经齐齐压了过来。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残影里的魏无殇,已经轻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