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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接引劝诫,准提不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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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引圣人出现在灵山莲台外时,天边刚泛起一丝白光。他没有惊动护法菩萨,也没有召来金童玉女,独自一人踏过七宝池上的虹桥,走向那座熟悉的莲台。

他知道准提还在那里。

自从察觉佛光中有异样波动,他就再也坐不住了。那种气息不是外敌入侵,而是从内部生出的裂痕,像是原本清澈的泉水里渗进了沙土,慢慢浑浊。

他走到莲台之下,看见准提背对着他,坐在原地,手指还停留在虚空中,指尖前的空间有一道极细的痕迹,像被刀划过一样。

“师弟。”接引开口,声音不高,也不低。

准提没有回头。

“你心乱了。”接引往前走了一步,“我感到了杀意,不是对敌,是对众生。”

准提终于动了一下,缓缓收回手,掌心合拢,把那道裂痕攥进手里。

“师兄来得正好。”他说,“我正想问你一句——我们修道,到底为了什么?”

接引站定,看着他的背影,“为渡人。”

“错了。”准提猛地转身,双眼直视接引,“为掌局。”

接引眉头一皱。

“你变了。”他说。

“我没变。”准提站起身,周身佛光忽明忽暗,“是这世道变了。你说渡人,可你看看人间——长安城里,百姓自己选信谁,道教借符传道,香火与我佛门平分。这不是教化,是放任。”

接引摇头,“信仰本就不该强求。若以力压人,逼他们跪拜,那与魔何异?”

“魔?”准提冷笑一声,“你现在说我是魔?那你说,若无香火,若无气运,我们这些修行之人,又算什么?连天地规则都触碰不到,谈何救世?”

“修行不是为了掌控一切。”接引语气沉了下来,“是为了放下执念。”

“放下?”准提向前一步,“那你告诉我,我千年布局,安排八十一难,度化妖魔,扶持弟子,一步步推演西游大计,结果呢?功德平分!道教后发先至,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一张符、一碗药、几句讲道!他们没经历劫数,没付出代价,凭什么分走一半气运?”

接引沉默片刻,“天道裁决,自有其理。若真有不公,也不会让陆压证道成功。你能看到人间乱象,却看不到人心所向。”

“人心?”准提声音陡然提高,“人心最不可信!愚昧、善变、不知感恩!给他们自由,只会让正法难行!若不能统一信仰,西方净土永远只是空谈!”

“你已经不是在谈渡化了。”接引盯着他,“你是在谈控制。”

“控制又如何?”准提毫不退让,“若不能掌控气运,修到混元又有何用?今日我不争,明日就有人踩在我头上。你以为慈悲能守住一切?等别人把香火夺尽,你连讲经的机会都没有!”

接引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目光中多了悲悯。

“师弟,你已被执念蒙蔽。道心一旦偏移,纵然法力通天,也不过是披着佛皮的魔头。”

“少拿这些话压我!”准提厉声打断,“你口口声声慈悲,可你做过什么?你坐在莲台上念经,大事全由我推动!现在见我动手,就说我是魔?你不过是个懦夫,怕承担后果,所以躲在仁义背后装清高!”

接引脸色不变,但身形微微一顿。

“你说我软弱?”他低声问。

“你不软弱?”准提冷笑,“你不争不抢,不立誓约,不布因果,只等着别人犯错你再来超度。可真正的修行,是要主动定下秩序!不是等灾祸发生再去补救!”

“所以你就想毁去道观?让百姓只能信佛?”

“有何不可?”准提眼神锋利,“只要能成正果,手段不过是过程。若有必要,我可以下令,凡不信者,逐出南赡部洲!”

接引终于上前一步,伸手按向准提肩头,“醒醒吧,这不是你的本心!”

一股力量猛然炸开,将接引震退三步。

他稳住身形,手掌垂下,没有再动。

“你不愿听劝。”他说。

“我不需要劝。”准提站在莲台上,佛光在他身后起伏不定,像是随时会熄灭又随时会暴涨,“我要的是结果。若师兄不肯同行,那就请便。莫挡我的路。”

接引望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他曾和这个师弟一起在混沌中求道,一起立下宏愿,要在贫瘠的西方建立清净乐土。那时他们一无所有,靠的是信念,靠的是愿力。他们不强求,不争夺,只默默种下善因,等待善果成熟。

可现在,那个曾经并肩而行的人,已经走到了另一条路上。

“道不同。”接引终于开口,“吾不敢苟同。”

说完,他转身离去。

脚步很慢,却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