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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妖点点头,迈步上桥。
桥下是血海,但现在已经不翻腾了。水面平静,像一面镜子。镜子里映不出人脸,只能看到一条条通往不同世界的门。
第六道最深处,寒气弥漫。一个魂魄被拖入地狱道,发出凄厉叫声。判官翻开簿册,念出罪业,铁链落下,将其锁住。
第三道杀气涌动,一名战魂踏入阿修罗道,双眼赤红,手握断刀,嘶吼着冲向前方虚影。
第二道烟尘滚滚,一个凡人魂魄投入人道,即将降生于东荒村落,成为农夫之子。
第一道霞光万丈,一位修行者因功德圆满,升入天道,化作星光点点,融入苍穹。
六道各归其位,生死循环不息。
平心娘娘的意志游走于其间。她不审判,也不干涉,只是看着,守着。每一个灵魂的去向,都在她的感知之中。
她不再有名字,也不再有形象。她就是轮回本身。
黄角大仙回到密室,盘坐于蒲团之上。他取出玄黄令,发现令上金光微闪,随即恢复平静。
他知道,那道印记已经完成使命。它不会再发光,也不会再震动。但它仍在,嵌在血海岸边的岩石里,像一颗沉默的种子。
他将玄黄令放回原处,闭上眼。
外面,香火未熄。碑前已有几片落叶,盖住了部分字迹。没人去扫,也没人去擦。
时间一天天过去。
蓬莱岛上,弟子们照常修行。他们知道那块碑的意义,但从不主动提起。偶尔有新人问起,老人只会说一句:“那是以前的事了。”
新人便不再追问。
幽冥地府,四季无变。
某日,一个亡魂走到奈何桥头,突然回头。
他望着桥边石柱,上面缠绕着一段枯藤。藤已无叶,根却深扎于地。
他问引路鬼差:“那是什么?”
鬼差看了一眼,答:“那是旧物,不知何时留下的。”
亡魂盯着那藤,忽然流泪。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觉得,自己应该跪下。
他跪了下去。
三拜之后,他起身过桥,再未回头。
藤蔓微微颤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地府最深处,轮回之眼静静悬浮。
它的光很弱,几乎看不见。
但它一直在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