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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方向的灵力震荡刚起,敖凌便已察觉。他正带着十名水族弟子穿行云层,脚下大地一片焦黑。热浪翻滚,空气干得裂开细纹。他们没有停留,直奔豫州。
敖凌飞在最前,双臂展开,掌心朝下。他能感觉到地脉断了,泉眼全枯。往日流淌的河流只剩龟裂河床,深沟如刀刻。山体发红,岩石炸开。这里没有一丝水汽,连风都是烫的。
“停。”敖凌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队伍悬停在豫州上空千丈处。下方是一片无边平原,寸草不生。远处有几堆灰烬,原是村庄,现在连木头都烧成了粉末。幸存的人蜷缩在石缝里,皮肤干裂,嘴唇出血。他们抬头望天,眼神空洞。
敖凌闭眼。一息后,他张口吐纳。
一股银白水流从他口中涌出,初时细如丝线,瞬间暴涨成柱。水柱冲向高空,发出轰鸣。这不是普通的水,是四海本源之水,带着龙族血脉的力量。它在空中盘旋,化作一条巨龙,龙头高昂,龙尾扫过天际。
巨龙俯冲而下,洒出大片水流。水落大地,火势立刻被压住。地面嘶响,白烟腾起,火焰一根根熄灭。那些还在燃烧的残墙、树桩、瓦砾,都被浇透。焦土变黑泥,裂缝里开始渗出湿气。
可水流落地不久就开始蒸发。太阳真火太强,地表温度极高。水无法留存。
“布阵。”敖凌下令。
十名水族弟子立刻散开,落在四方高地。他们同时掐诀,指尖亮起蓝光。一道道水线从他们手中射出,在空中交织成网。这是《玄黄治水经》中的“引渊归流阵”,能短时间凝聚地下残余水脉。
但阵法刚成,就被热气撕裂。地底无水可引。
敖凌睁开眼。他双手抬起,手心相对,缓缓拉开。一道符印在他掌间浮现,形状似浪,又像龙鳞。这是“四海归元诀”中的秘术——四海结界。
他将符印推向天空。
符印升到万丈高处,突然炸开。无数光点洒落,像雨一样覆盖整个豫州。每一点光都在空中定住,连成一层透明屏障,把整片区域罩住。这层结界隔绝外界热流,锁住内部水汽。
风变了。原本干燥灼热的气流被挡在外面,结界内形成独立天地。残留的水汽不再流失,反而开始聚集。
敖凌站在结界中心,双手未放。他必须维持结界运转,不能移动。
时间过去一炷香。
结界内的云层渐渐厚重。起初只是薄雾,后来变成灰白云团。它们缓慢旋转,越压越低。终于,第一滴雨落下。
啪。
砸在一块焦石上,留下一个小坑。
第二滴,第三滴……接着是成片落下。
雨水越来越密,不到半刻钟,已是倾盆之势。雨打大地,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干裂的土地吸着水,裂缝一点点合拢。有些地方冒出细小气泡,那是泥土重新呼吸的声音。
躲在石缝里的人动了。一个少年爬出来,仰着头,让雨水冲刷脸上的灰烬。他张嘴接了一口水,咽下去,然后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更多人走出藏身之处。他们没有欢呼,也没有奔跑。只是站着,任雨水打湿全身。有人捧起积水喝,有人用破布接雨,有人把雨水抹在伤口上。一个老妇人抱着孩子的尸体坐在雨中,雨水顺着她的白发流进衣领,她一动不动。
雨下了半个时辰。
地表温度明显下降。焦黑的泥土变得湿润,表面浮起一层暗绿苔痕。某些倒塌的屋舍旁,泥土松动,一根嫩芽顶开碎瓦,探出地面。
敖凌仍悬在空中。他的手印未散,脸色比之前苍白。维持结界消耗极大,但他不能停下。雨势虽稳,但地脉未通,一旦结界撤去,水分还是会迅速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