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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的金光散去,洪荒陷入短暂的沉寂。
可这沉寂没有持续多久。
一道钟声从西方传来,低缓、平稳,却带着某种难以察觉的节奏。须弥山顶,接引盘坐莲台,眼皮微动。他没有睁眼,只是手指轻轻一弹,面前浮现出一片水镜般的光幕。光幕中映出三道气息分离的画面——昆仑山巅,三股道韵各自远去,首阳、东海、玉虚三方气运独立成形。
准提站在殿侧,双手合十,嘴角微微上扬。
“他们真的分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语,又像是确认一件等了很久的事。
接引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
“三清一体的局面终于破了。”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看光幕,而是低头看向掌心。那里有一丝极细的金线正在消散,那是之前试探蓬莱道场时留下的痕迹。黄角的玄黄气曾被牵引,但很快稳住。现在,那股阻力不见了。不是被破解,而是对方根本不再关注这边。
准提走到接引身前,站定。
“东方空了。”
他说话直接,不绕弯子。
“三清各走一方,门下弟子必然动摇。原始守旧,通天好斗,老子虽稳重,但人教根基最弱。这个时候,正是我们传法的最佳时机。”
接引没有立刻回应。
他抬起手,指尖划过虚空,写下两个字:**愿力**。
这两个字悬在空中,泛着淡淡的金光,随即碎成点点微尘,落入下方山脉。
他知道准提说得没错。
可他也知道,不能急。
“你看到那些行道使了吗?”接引忽然问。
准提点头。
三百名自愿下山的修士早已分散至洪荒各地,有的进入偏远村落,有的混入散修群落,默默传播西方教义。他们不强求皈依,只讲“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讲“放下执念,得见真我”。听起来慈悲,实则是在人心最乱的时候种下一粒种子。
“他们现在该动起来了。”准提说。
“不用催。”接引摇头,“人心浮动之时,一句真言胜过千道法旨。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派人,而是改愿。”
准提眉头一挑。
“改愿?”
接引点头。
“原来的四十八愿,重在渡己。如今局势不同,我们要加一条——第九十九愿:**凡有困厄处,皆可闻我声;若有向善心,必得我接引。**”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条愿不限地域,不分种族,只要心中生出一丝归附之念,就能感应到我西方道音。”
准提眼睛亮了起来。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以前是等人来投,现在是主动去抓。哪怕只是闪过一个念头,也会被这条愿力捕捉,慢慢引导其走向西方。
“天道会允吗?”准提问。
“会。”接引语气肯定,“我们发的是善愿,说的是救苦,做的事看似无害。天道不会阻拦慈悲之举,尤其是当东方自己先乱了的时候。”
准提笑了。
这一次,笑容没有掩饰。
“三清分家,等于亲手拆了自己的墙。我们不用打,只要站在门口,就会有人自己走出来。”
接引看着他,没有笑,也没有阻止。
他知道准提的性格,喜欢趁势而上,敢抢敢拿。但正因为有准提这样的性子,才能在关键时刻抓住机会。他自己太稳,有时候反而会错过时机。
“你可以去安排。”接引说,“让所有行道使记住新愿,不必明说,只需在讲法时多提一句‘无论身处何地,只要心诚,终能得度’。”
“香火愿力会慢慢聚拢。”
“我们等得起。”
准提转身就要走,却又停下。
“师兄,你说黄角会不会察觉?”
接引沉默片刻。
“他会。”
“但他不会管。”
“他传的是斩三尸之道,讲究割舍外缘。他会让弟子自己选择,不会强行干预。这是他的道,也是他的弱点。”
准提明白了。
黄角越是放手,越容易让人离开。
而他们,就藏在这些“自由选择”之中。
“还有一事。”接引忽然开口。
“首阳山那边,老子已经开始划界立禁。你派出去的人,不要正面接触,也不要靠近山门。可以在外围村落传法,收留流散修士,尤其是那些对人教不满的底层弟子。”
准提点头。
“我知道怎么做了。”
“先从小处入手,不争地盘,只争人心。等他们习惯了听我们的经,信我们的愿,自然就会觉得,西方才是归宿。”
接引闭上眼,重新坐回莲台。
“去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