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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引与准提成圣的那一刻,天地间金光垂落,祥云涌动,道音回响。这股波动穿过混沌,传到了极南之地的血海深处。
冥河老祖盘坐在万魂渊上,双目紧闭,神识却早已扩散出去。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不是单纯的修为突破,而是天道认可后的加身功德。金色的雨,十二品莲台,八宝塔影,还有那一声声回荡在天地之间的宏愿。
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他知道那是谁。西方二人,原本默默无闻,竟借大愿撬动天道,硬生生踏上了圣位。而他自己呢?自开天以来便生于血海,独修苦炼,历经无数劫难,才走到准圣后期。可无论怎么挣扎,天道从未降下一丝垂青。
女娲造人,得大功德,立地成圣。
老子立教,传道于民,紫气东来,证得混元。
三清各自开宗,阐截二教初立,皆有果位。
如今连西方两个贫瘠之地的修士,也能靠发愿成圣。
凭什么?
冥河睁开眼,眼中没有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他抬头看向虚空,仿佛能穿透层层混沌,看到须弥山顶那对静坐的身影。他们的手上有裂痕,渗出金光,那是愿力反哺的代价。可正是这份牺牲,换来了天道承认。
他不需要牺牲。
他要的是回报。
他要的是一步登天。
“既然造生可成圣……那我也能。”
他站起身,身形不动,心念已定。女娲以泥土造人,得众生香火;老子以教化育人,聚人族气运。他不求香火,也不讲教义。他只要结果。
他转身面向血海最深处——万魂渊。那里翻滚着亿万年来沉入血海的残魂、怨魄、战死者的精魄,还有天地间最浓的煞气。这里没有生机,只有杀意。但正因如此,才适合诞生一种全新的存在。
“我不需要他们善良,不需要他们守序。”
“我只需要他们……能战。”
他抬手,五指张开,按向胸口。下一瞬,指尖刺入胸膛,直接撕裂肉身。鲜血喷涌而出,却没有洒落,全被他用神识控住。一滴、两滴、三滴……整整三千滴心头精血,凝聚成珠,悬浮于空中。
每一滴都泛着暗红色的光,里面藏着他的本源道行,是他千年修炼的精华。若是失去这些,他的根基将受损,未来证道之路会更加艰难。但他不在乎。
“若天道不给我机会,那我就自己创造一个。”
他双手一推,三千滴精血全部打入血海深渊。血珠坠入的那一刹那,整个血海剧烈翻腾起来,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猩红的浪冲天而起,高达千丈,又重重砸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紧接着,他引动九幽阴风。那风从地底最深处吹出,带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卷起无数残魂碎片,如黑沙般涌入血海之中。风助煞势,煞助魂燃,整个万魂渊开始沸腾。
他口中念动古老咒语,每一个音节都像刀刻在石上,沉重而冰冷。这是他早年从一具古尸脑中挖出的秘法,名为《血祭化灵诀》,可借自身精血为引,融合外物煞气,强行催生生命。
随着咒语完成,血海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越转越快,颜色由红变黑,最后竟透出一丝紫芒。那是生命力即将成型的征兆。
忽然,第一道身影从血浪中爬了出来。
它全身赤裸,皮肤呈灰黑色,肌肉虬结,背后隐约有骨刺凸起。双眼是纯粹的红色,没有瞳孔,只有杀意。它刚落地,就低吼一声,扑向旁边另一个正在成型的躯体,两人当场厮打起来,拳拳到肉,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它们都不叫痛。反而越打越兴奋。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身影从血海中走出。有的生有角,有的长尾,有的四肢如兽。它们不分敌我,见面就打,见血就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躁动的战意。
这就是修罗族。
他们不像人族那样懂得协作,也不像妖族那样讲究血脉传承。他们的本能只有一个——战斗。只要还活着,就要打下去,直到一方倒下为止。
冥河站在高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那是失血过多的表现。但他嘴角微微扬起。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