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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在太阳星外的虚空中静止了七日。
准提的意识从那粒微尘中缓缓抽离,如同退潮的海水,无声无息地回归本体。灵山莲台上的他依旧端坐,面容未动,指尖那滴金光符印却微微震颤了一下。七日来的心音渗透已经完成,十只金乌的情绪如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时机到了。
他睁开眼。
没有起身,也没有念咒,只是抬手一召。虚空裂开一道缝隙,七宝妙树从中浮现。此树通体晶莹,枝叶层层叠叠,每一片叶子都泛着佛光,却不刺目。它悬浮于准提前方,静静等待指令。
准提并指一点眉心,一道神念飞出,直射天外。刹那间,他的法相出现在太阳星之外的虚空中。这具化身由纯粹的圣人之力凝聚而成,不沾因果,不惹天机。他立于紫宸宫结界千丈之外,目光穿透禁制,落在内部腾跃的十只金乌身上。
它们比之前更加焦躁。
一只金乌撞向结界后未能反弹起身,趴在地上喘息。另一只飞过时用翅膀拍打它,引发一场短暂争斗。其余几只围拢过来,叫声尖锐。结界表面泛起一圈圈波纹,震荡频率越来越快。
准提知道,这是内在压力积累到极点的表现。
他抬手握住七宝妙树。
树枝轻晃,七片叶子同时亮起。他没有用力,只是将树尖轻轻拂向结界。这一刷看似柔和,实则蕴含佛门至理,专破一切封印禁制。七宝妙树触及禁制的瞬间,原本暗金色的结界表面出现一道细缝。那缝隙极小,如同瓷器上的裂痕,但已足够。
裂缝出现的一刻,准提立刻松手。七宝妙树自行悬空,不再动作。破禁不是靠蛮力,而是借势。他要等的是金乌自己冲出来。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下,对着那道裂缝打出一道法则印记。这道印记无形无质,却能牵引生灵本源气息。印记没入裂缝,迅速延伸至结界内部,与十只金乌的本命之火产生共鸣。
第一只金乌突然停下飞行。
它转头望向结界外,眼神空洞。下一息,它的羽毛根根竖起,周身火焰猛然暴涨。它发出一声长鸣,朝着结界猛冲而去。轰的一声,撞击在禁制上,整个紫宸宫剧烈震动。
第二只、第三只接连反应过来。
它们本能地感知到了外界的气息——自由的气息。那种脱离囚笼、翱翔九天的感觉让它们疯狂。一只接一只开始冲刺,撞击声接连不断。结界上的裂缝随着每一次冲击而扩大。
准提站在远处,不动声色。
他知道,真正的破绽不在外面,而在里面。只要金乌愿意拼尽全力往外撞,哪怕是一层薄纸也能撕开。而现在,它们已经被彻底激发。
第九次撞击之后,结界终于承受不住。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道由东皇太一亲手布下的禁制,终于崩解。裂缝迅速蔓延,整片结界如同琉璃镜面般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于虚空。
十只金乌齐声高鸣。
它们没有迟疑,立刻振翅飞出。脱离囚禁的瞬间,它们的速度飙升至极致。十道赤色流光自太阳星疾冲而出,划破天穹,朝着洪荒大地俯冲而去。
天空被染成血色。
气机紊乱,天地失衡。原本平稳运行的日月星辰出现短暂偏移,云层翻滚,风向错乱。一股炽热的气息开始弥漫,虽未落地,但已有征兆。
准提的化身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追击,也没有阻止。任务已完成。他只需看着,等着,让这场祸事自然展开。片刻后,化身消散,意识全数回归灵山莲台。
莲台上,准提闭目如初。
他的右手缓缓垂落,指尖那滴金光符印悄然滑出,落入地面缝隙之中。这枚符印不会消失,它将深埋于灵山之下,成为日后可随时激活的“钥匙”。今日所做的一切,不只是为了放走金乌,更是为未来埋下伏笔。
洪荒东部,一座浮空山上,一名守夜仙人忽然抬头。
他看见天边有十道红光急速下坠。他皱眉,以为是流星。但他很快发现不对劲。流星不会发出那种声音,也不会带着灼烧空气的噼啪响。他想喊人,却发现喉咙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