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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把一片叶子吹到了台阶上。
黄角站在原地,脚边的落叶没有动。他低头看了一眼,呼吸慢慢沉下去,体内的玄黄气顺着经脉走了一圈。气息平稳,神识也没有波动。他知道现在可以想事情,不会伤到自己。
他抬起头,看向北岭方向。
聚灵阵所在的位置有光晕浮动。弟子们排着队进入藏经楼,手里捧着玉简,有人低声讨论符纹走向,有人站在广场中央演练阵法。他们的动作整齐,脚步不乱。几个年轻弟子在石台上刻写基础口诀,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黄角看着这些人,心里有了感觉。
他记得自己刚醒的时候,只能躺着。寿仙说他百日内不能用大神通,他还是坚持把三部功法录进玉简。那时候他不知道后来会怎样,只觉得必须做这件事。现在看到弟子们学这些法门,他知道没白费力气。
他的目光落在藏经楼上。楼体安静,门前没有牌子,也没有声音传出。但它就在那里,稳稳地立着。他知道里面三层玉架已经摆好,三大功法各居其位。那不是普通的存放,是传承的开始。
他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须弥山的画面。
五道光芒从不同方向落下,镇元子站在东面,手握地书,直接质问接引。老子站在西面,太极图升空,压住佛光禁制。雷泽在南边凝聚雷柱,一击又一击轰向山门。西王母站在北面,玉盏引动昆仑灵韵,五股力量连成阵型。红云在南方虚空放出赤霞葫芦,三缕气丝悄悄潜入山内。
他们不是为了自己来的。他们是为了护住道教的根本,为了不让黄角被困死在须弥山里。
那时他躺在地下九丈,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也感受不到局势变化。但他醒来后看到了结果——五圣封锁山门,二圣认错赔宝。这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是五个人一起撑住了局面。
他睁开眼,手摸到了腰间的六根清净竹。
这根竹子是西方教交出来的至宝。现在它在他手里,成了蓬莱的一部分。他能感觉到竹身传来的温润感,像是回应他的想法。
他又想起藏经楼是怎么建起来的。
镇元子用地书找灵脉,选定了玄渊口。雷泽用开天紫电锤砸开岩层,打出钟形基座。西王母洒下瑶池甘露,布下九重环形阵纹。寿仙在他身边守着他,不让他乱动。他自己则强撑着神识,把三部功法一一刻进玉简。
每个人都在出力。没有人说这是谁的责任,也没有人推脱。他们知道这事重要,就都来了。
黄角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竹节。
他知道这座楼不只是放书的地方。它是所有人共同意志的体现。是当危机来临时,大家愿意站出来、扛起来的结果。这种东西比任何法宝都厉害。因为它不会断,也不会丢。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样的安稳能持续多久?
念头一闪就过去了。他没有深想。眼下看到的一切就够了。弟子们在学,长老们在帮,道统在传。这就够了。
他重新看向远处。
晨光洒在蓬莱群峰上,山间雾气散开。藏经楼前的石阶干干净净,刚才那片落叶还在鞋边。没人去扫,也不需要扫。一切都处在该有的状态里。
一个弟子从楼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玉简,走到广场角落坐下,低头研读。另一个弟子站在阵图上练习步法,错了就重来,不急也不躁。还有人在修补破损的符纸,动作细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