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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门紧闭如故,石阶空旷依旧,无人踏出山门,无音隔空回应,一切如初。可这恰恰合乎他心中所想,若是圣人道场轻易开门迎客,反倒落得轻浮浅薄。真正的修道圣地,不会随意接纳外客,更不会轻易吐露大道奥义。
三日可等,三月亦可伫立。此地尚有大道可寻,他便绝不会转身离去。
秘囊安稳贴于胸口,内里物件沉寂如常,他不必查验封印松紧,眼下皆是无关紧要之事。此刻他只是一名求道之人,其余万般身份,皆可暂且搁置。
晚风再度吹拂而来,山间檀香愈发浓郁温润,不压心神,不诱杂念,只是安然萦绕山野。一如这座须弥灵山,不争于世,却巍峨自成,无人能够漠视。
他抬右手,掌心向上轻托。
一簇紫火自掌心缓缓升腾而起。
玄黄紫火静静燃于掌心,色泽沉厚幽深,寂静无声,触碰到周遭空气时微微摇曳,似感知到周遭法则气韵。他不曾放任火势蔓延,只凭神识静观火焰变化。
片刻后紫火趋于安稳,焰缘晕开一圈浅淡金纹,乃是受此地法则浸染所致,火焰未曾熄灭,亦不曾失控妄动。足以印证自身火道可在此地立足,只需恪守分寸,不主动触犯此地规矩即可。
他敛去掌心紫火,握紧归一杖。
眼下绝非展露修为之时,他是登门求道,而非登门争锋。纵然已是大罗金仙修为,置身圣人道场,依旧要恪守礼数规矩。
朝前缓步踏出七步,止步石台边缘。
双足落于石台一瞬,地面微微震颤,莲纹骤然亮起片刻,转瞬归于沉寂。无刻意阻拦,无格外相迎,灵山默许他驻足于此,却不会赐予半分特殊优待。
他立于石台正中,面朝须弥山门。
双手执杖斜拄在地,脊背挺直,眸光沉静悠远。山中二位圣人定然早已察觉他的到访,这般境界修为,不可能对域外来客毫无感知。
只是无人下山相迎,无人开口问询来意。
唯有金光萦绕群山,梵音响彻天地,无处不在的道韵,依旧覆满整座须弥山。
黄角心中毫无焦灼。
这般等候境遇,他早已历经数次。巫族禁地外静候应允,南天门外立身自持,星台之上凝望星斗大阵,但凡重要际遇,从非强行闯入所能求得。
他耗得起漫长等候。
调整周身吐纳,令心跳同脚下大地脉动相合,混元玄黄灵体缓缓吸纳周遭气韵,将功德碎芒、愿力残余、法则波动逐一拆解参悟,不为破除规制,只为体悟真谛。
他想要看透这片道场运转的本源。
金光因何长存?
梵音何以不绝?
清风为何自带教化之意?
所有答案,皆藏于这片天地场域之中。
时光持续推移,太阳愈发西斜,身影越拉越长,他自始至终屹立不动,衣衫随风起落,神色淡然无波。神识时刻保持警醒,随时应对突发变故,周遭却始终一派安然静谧。
直至某一刻,体内玄黄气运生出一丝异样。
并非遭到外力压制侵扰,而是生出同源共鸣。
玄黄之气循经络流转之时,竟与空中一段梵音节律全然契合。刹那间心念一动:若是将此番音律化作修行节奏,能否让体修更快踏入深层修行入定之境?
念头转瞬记下,深藏心底。
他已然明白,这便是此行初见所得。
不必踏入山门,不必亲聆讲法,单单静立此间体察气韵,便已然有所悟道。
垂眸望向手中归一杖,杖身温润质朴,并无任何异状。抬手拔起木杖,再度拄地而立。
继而抬右手,指尖凝出一缕纤细灵丝,细如丝线,无半分攻伐之力,不会触发道场防御禁制,只传递一则讯息:访道之人已至山门之外,恳请拜见接引、准提二位道人。
万事已然齐备。
只需往前再送一寸,这缕灵丝便奔赴金光深处,正式呈上求见之礼。
指尖微微运力,灵识再度离体而出,化作一缕浅淡玄黄光缕,顺着山风飘向金光深处。灵丝不带分毫锋芒,不扰天地法则,只捎一语:“黄角访道至此,愿同接引、准提二位圣人探讨八百旁门道法。”
光缕穿梭层层金光,触碰山门结界之时,未曾激起任何防御反制,如水融沧海一般悄然消散。讯息已然稳妥送达,只是是否予以回应,尚且无从定论。
黄角收回手臂,双目轻阖,气息平稳如初,依旧拄杖伫立石台,方才一番举动,不过如寻常吐纳调息般自然。不催不问,不躁不急,以立身之行尽显求道诚心。
他依旧静立石台之上,等候山中回音。神识警醒自持,身形恪守谦和之势,金光未散,梵音未歇,周遭沉静如故。
左手垂落身侧,指尖忽然轻轻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