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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角大仙的手指动了。
殿内金光流转的节奏微微一顿,像是被什么力量轻轻掐住咽喉。五弟子依旧站立原位,但呼吸几乎同时凝滞了一瞬。他们的目光不自觉地聚焦在莲台之上,等待那一声将要落下的言语。
黄角大仙睁开了眼。
他的眼神不再如之前那般沉静无波,而是带着一种穿透万古的清明。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点眉心。一道微弱的玄黄气自其识海溢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随即消散于无形。
他知道,该说的,不能再拖。
“吾观星枢。”
声音不高,却像钟声撞入每个人心底。敖凌的拳头下意识收紧,指节发出轻微声响。孔宣双翼未动,但肩胛处肌肉微不可察地绷紧。麒墨脚掌贴地更深,仿佛要与大地融为一体。真武头顶的星斗虚影微微偏移了一个角度。陆压眉心血丝一闪而逝,又被强行压下。
“西方佛光裹魔气。”黄角大仙继续道,“似莲出淤泥而不自知。”
这句话落下,殿内空气仿佛重了几分。
敖凌眉头皱起。他曾在东海边缘见过西边天际泛起金光,那时以为是祥瑞降世,还曾对族中子弟言道:“彼方有圣人出。”如今听来,那光竟藏污纳垢?
孔宣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五色神光本就可辨真伪,若连佛光都能被魔气渗透,那世间还有多少表里不一之物?
麒墨低头看向脚下石板。地脉的震动他早有感应,原本以为是自然更替,现在想来,是否也与那所谓“西游”有关?
真武默然。他执掌符箓与星象,最懂天机运转。佛门欲借取经之事传法四方,本是顺理成章之举,可若背后另有图谋……则洪荒气运必将倾斜。
陆压嘴角微动。他是金乌之后,天生厌憎虚伪之道。火性虽被压制,但内心早已翻腾不止。
黄角大仙看着他们神情变化,知道话已入心。
“准提欲兴佛法,非为渡人。”他声音低了些,却更加清晰,“实为借‘西游’之名,行夺运之实。每有一人信佛,便有一缕气运归于西方;每一国奉法,便有一地根基动摇。此非教化,乃掠夺。”
“他以慈悲为名,行割据之实。”
“待洪荒元气衰竭,天地失衡,便是魔劫爆发之时。”
这话如雷贯耳。
敖凌终于开口:“师尊,若如此,我们当立即出手阻其布局!”
黄角大仙摇头。
“不可妄动。”
“此刻出手,只会加速混乱。且彼势已成,强拦反授人以柄。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人,“我尚未至巅峰。”
众人一怔。
黄角大仙缓缓起身。莲台四周的金光随之升腾,却又不像先前那般炽盛,反而显得内敛而厚重。他站在高处,身影投在八根玉柱之间,拉得很长。
“我需闭关。”他说,“炼化归一杖,冲击圣人巅峰。”
“唯有达至真正顶点,才有资格与天命抗衡。”
“否则,纵有护道之心,也无抗劫之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玄黄殿的金光彻底静止了一瞬。
不是熄灭,也不是减弱,而是像时间本身被按下了暂停键。八根玉柱上的符文停止流转,灵禽群中的白鹤低头闭目,青鸾收拢羽翼,金乌幼鸟从巢中探出头,又迅速缩回。
五弟子全都抬头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