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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角大仙的手还停在半空。
那条断裂的雾气线已经消散,混沌中再无痕迹。他的掌心朝上,五指微张,姿势没有变。可就在这一刻,他眉心的圣轮开始转动。
第一圈很慢。
像是沉睡万年的巨轮被轻轻推动。轮体边缘的道纹逐一亮起,金光从缝隙里渗出,越来越强。这光不刺眼,也不灼热,却让四周的黑暗开始退缩。
功德之力顺着经脉涌向头顶。
它不再需要引导,自行汇聚成流。玄黄母气从脊柱升起,与鸿蒙紫气交汇,在圣轮核心处凝成一点明亮的星核。那一瞬,整个混沌轻微震颤了一下。
九天之上裂开一道口子。
不是撕裂,也不是崩塌,而是像水波自然分开。一道金光从中倾泻而下,笔直落在黄角大仙身上。那是无量功德金光,如江河奔腾,灌入他的肉身与元神。
金光穿透混沌壁垒,直达洪荒。
东方扶桑树突然开花。
千万朵金色花苞在同一息绽放,光芒照亮整片东域。山间樵夫抬头望天,手中的斧头掉在地上。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心里一热,双腿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南方炎谷深处传来龙吟。
一条蛰伏千年的火蛟破岩而出,绕着山谷盘旋三圈后俯首落地。它低吼一声,将头贴在焦土上,尾巴轻轻摆动,像是在行礼。
西方昆仑山顶,一块万年不化的寒玉突然崩裂。
裂缝中钻出一朵青莲,花瓣舒展,清香弥漫十里。守山的修士闻到气息,手中典籍滑落,双膝一弯,跪在石阶前。
北方玄冥之地,风雪骤停。
飘了三百年的黑雪凝在半空,然后缓缓融化。冰原上的狼群停下奔袭,齐齐伏地,仰头望着天空某一点,发出低沉的呜咽。
空中祥云自动聚拢。
它们排成太极图的形状,缓慢旋转。百禽从四面八方飞来,围绕云图盘旋。仙鹤领头,凤凰紧随其后。一只老凰鸟振翅飞至中央,全身燃起火焰,灰烬落下时已化作新生雏凤,清鸣九声。
大地震动但无人惊慌。
凡人放下手中活计,农夫丢开锄头,工匠松开刻刀,渔夫收起渔网。他们面向东方,跪倒在地,额头触地。没有人下令,也没有人组织,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人。
修士正在闭关的猛然睁眼。
打坐的站起身,炼丹的推开炉盖,对战的收起法宝。他们看向虚空某处,眼神清明,随即俯身下拜。有刚走火入魔的弟子吐出一口黑血,眼中赤红褪去,脸上露出平静。
妖族正在争斗的停下爪牙。
山林中的熊妖趴在地上,海里的鲨精蜷缩身体,沙漠蝎王把尾针埋进沙里。它们感受到一股威压,却不带杀意。那是一种包容一切的庄严,让最凶戾的心也生出敬畏。
鬼魂在幽冥止住哭声。
游荡的孤魂合掌静立,受罚的罪魂停止哀嚎。地府判官站在殿前,手中朱笔悬空,抬头望向阳世方向。他没说话,只是整了整衣冠,深深一拜。
连沉睡的灵脉都苏醒过来。
地底深处,一条干涸数百年的灵脉重新流动。枯木抽出新芽,病牛站了起来,瞎眼的老翁忽然看清了孙子的脸。一个咳血多年的病人躺在床上,胸口起伏平稳,呼吸变得绵长。
整片洪荒陷入寂静。
不是死寂,而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种节奏——那是黄角大仙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平稳,有力,与万物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