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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云的笔尖刚碰上桌面,黄角大仙抬起了手。
一道混元玄黄气从他指尖升起,凝成符印,悬在空中。那光不闪也不动,却让整个丹台前的气氛变了。寿仙转过身,目光落在符印上。红云收回笔,站起身。值殿仙官停下记录,抬头望来。
黄角大仙的声音响起。
“丹已备,基已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福仙、禄仙、西王母三人。
“然道统传承,不在灵根高低,而在心性纯否。”
话落,符印缓缓下沉,在空中划出一道金线,最终落在地面,化作虚影,三个字浮现——“弟子录”。随即隐去。
福仙坐直身体,双手放于膝上。禄仙抚须的手停了下来。西王母眸光一凝,看向黄角大仙。
黄角大仙继续说:“今命尔三人,执掌招录之权。”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敲在人心上。
“唯以‘品行’为尺,宁缺毋滥。”
福仙微微点头。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像是明白了什么长久以来被忽略的事。禄仙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神色郑重。西王母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按在胸前,这是她应命的方式。
黄角大仙看着他们,语气更沉。
“吾教所求,非一时天才,乃万世正道之柱石。”
他停了一下,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心术不正者,纵有通天之资,亦不可入我门墙。”
殿内安静下来。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质疑。值殿仙官低头记下这句,笔尖未抖。寿仙站在洞府门前,听着这话,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红云回到丹房门口,没有再进去,而是侧身立住,听着殿中传来的每一句。
黄角大仙袖袍轻拂。
“细则由尔等商议,明日呈报。”
他说完,不再看任何人,负手而立,目光投向殿外苍穹。
福仙起身,动作稳重。他是掌福泽之人,向来主管善缘因果,此刻肩上担子不同以往。他走出座位,脚踩在地脉纹路上,脚步落下时,地面微光一闪,似有回应。
禄仙也站了起来。他平日温和少语,今日却面色肃然。他知道,这一令一下,蓬莱招徒的标准将彻底改变。过去各教皆以根骨论高下,天赋异禀者优先收录,德行反在其次。如今黄角大仙亲下令,把品行放在第一位,等于推翻旧例。
这不是小事。
这是立规。
西王母起身最慢。她从昆仑而来,本不必管此事,但她接了。她知道,道教若要稳固,根基不能歪。弟子若心术不正,日后持法乱世,比妖魔更可怕。她走到殿中,与福仙、禄仙并列而立。
三人站定。
黄角大仙仍望着天际,未回头。
福仙开口,声音平稳:“招录之事,需有凭据。”
禄仙点头:“单凭一面之词难断品行,需察其过往言行。”
西王母说:“可设三问。”
她顿了顿。
“一问其对弱者是否存怜悯之心,二问其遇利是否守本分,三问其临危是否弃义。”
福仙眼中亮光一闪:“此三问可验人心底色。”
禄仙补充:“还需查其日常所交之人,所行之事,是否有暗中作恶之举。”
西王母道:“若有欺瞒,哪怕天赋再高,也当拒之门外。”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思路渐清。
黄角大仙终于转身。
他看着三人,眼神里没有赞许,也没有批评,只有一种深沉的认可。
“你们明白我的意思。”
他说。
“那就去做。”
福仙拱手:“我回去便拟初稿。”
禄仙道:“我调阅过往三年洪荒各地善恶榜文,筛选参考。”
西王母说:“昆仑有镜可照人心,我可借来一用。”
黄角大仙点头。
“准。”
他说完,又看向远方。
风从殿外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红云站在丹房门口,听见了全部对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曾执掌九龙焚天鼎的手,此刻竟有些发紧。他知道,从今天起,蓬莱不再是只看实力的地方。
寿仙走过来,站到他身边。
“品行优先……”他低声说。
红云没回答。
他知道,这句话会传出去。整个洪荒都会知道,蓬莱收徒,先看心,再看根骨。
有些人会不服。
有些人会嘲笑。
但更多人会记住。
黄角大仙站在大殿中央,身影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