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天地功德降后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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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土的最后一丝意识浮在轮回之眼旁。她感觉不到身体,也听不见声音,只有六道的运转还在她的感知之中。她轻轻碰了一下那团光芒,确认通道畅通,亡魂正在有序流转。她知道,事情成了。

她没有再想别的。她曾说过,不需要被记得。现在她做到了。

就在这一瞬间,天裂开了。

九重云障自幽冥上空层层崩解,一道金光从天外直落而下,如洪流灌入地底。这不是普通的光,是天地功德,是天道对大愿的回应。它不偏不倚,全部落在轮回之眼所在的位置。

后土的残识被这股力量托起。她原本即将溃散的神念,在金光中重新凝聚。她无法动弹,也无法说话,但她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正在被重塑。

空中响起古老的声音:“以身代劫,化道补缺,当证地道圣果。”

那声音不高,却传遍整个洪荒。山川静默,江河止流,连风都停了下来。

金光中,一道虚影缓缓成形。那是一个女子的模样,面容平静,眼神慈悲。她的眉心浮现出一个印记,三个字清晰可见——“平心”。

从此,她不再是十二祖巫之后土。她是平心娘娘,地道圣人,执掌六道轮回。

虚影没有停留太久。她睁开眼,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她用生命换来的秩序之地,然后缓缓下沉,融入地府核心。她的形体彻底消失,意志却永存于轮回运转之中。

每一世转生的灵魂,都会经过她的裁定。每一次投胎,都有她的注视。她不再说话,也不再现身,但她的存在,比任何神明都更贴近众生。

黄角大仙坐在玄黄殿内。他本在闭目调息,忽然察觉天地灵气停滞了一瞬。他抬头望向南方,只见紫气冲霄,万道金光垂落,直贯幽冥血海深处。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殿前石阶,面向幽冥方向,深深一礼。

他没有说一句话。他知道,这是后土自己的选择,也是她应得的结局。他只是作为见证者,表达最基本的敬意。

随后,他转身走入殿内,唤来弟子。

“取香案来。”他说,“立碑记事。”

弟子依命行事。香案摆好,碑石运至殿前空地。黄角大仙亲自执笔,在碑上写下一行字:“平心娘娘以身化六道,恩泽万世。”

他停顿片刻,又加了一句:“禁提己名。”

弟子低头记录,不敢多问。

碑文刻成,香火点燃。青烟袅袅升起,飘向远方。

黄角大仙站在碑前看了一会儿,便转身回殿。他没有再看那块碑,也没有再提后土的名字。他知道,有些事一旦完成,就不需要言语去强调。

轮回已定,秩序已立。剩下的,交给时间。

幽冥地府深处,六道平稳运转。亡魂排成长队,依次走过黄泉路,踏上奈何桥。有的哭着往前走,有的笑着回头望,有的沉默不语。

一只小妖走到桥头,忽然停下。它抬头看了看天空,那里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一层淡淡的灰光。

它问旁边的老鬼:“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老鬼说:“回家。”

小妖眨了眨眼:“家在哪里?”

老鬼指了指前方:“走过桥,喝一口汤,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忘了痛,忘了恨,忘了死。然后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