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十日同天赤地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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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只金乌的影子落在山巅,树木瞬间化为灰烬。热浪掀起气爆,山石崩裂,滚落的岩块在半空就被高温烤成熔渣。河流表面开始沸腾,水泡不断炸开,发出噼啪声响。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像是整个大地都在燃烧。

其余九只金乌已经分散开来。第二只与第三只飞向南边的密林,翅膀扫过树冠,整片森林自燃起来。猿猴从枝头跳下,还没跑出几步,皮毛就卷曲发黑,倒地抽搐。火焰顺着山坡往上爬,连岩石都被烧得开裂。

第四只和第五只俯冲江面。河水剧烈蒸发,蒸汽升腾而起,形成巨大的云柱。东海之滨,浪头还未拍岸,就已经被烤成白雾。海鸟在半空坠落,羽毛刚一接触水面就卷曲焦黑。

第六只和第七只掠过西昆仑高原。万年积雪顷刻融化,雪水顺着山体往下流,没走十里就被蒸干。裸露的岩层出现大片龟裂,裂缝中冒出热气。一只老鹰试图飞离,翅膀刚展开就被热风撕碎,尸体砸进干涸的河床。

第八只和第九只盘旋在一座城镇上空。屋舍的瓦片开始软化,滴落下来像蜡油。百姓冲出房门,皮肤立刻灼伤溃烂。有人抱着孩子往城外跑,但地面温度太高,脚底刚落地就传来剧痛。哭喊声连成一片,却没有人能停下脚步。

第十只独自飞向北方荒原。草皮迅速枯黄,泥土变得滚烫。走兽四肢焦黑,倒在地上抽搐。一只狐狸想钻进洞穴,但洞口的石头已经发红,它不敢靠近。最后趴在地上喘息,眼睛慢慢闭上。

十只金乌仍在空中飞行。它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有的互相追逐,有的低头俯冲,还有的张开双翼滑翔。它们发出欢快的叫声,像是在玩游戏。它们不知道自己带来了什么,只知道外面的世界比紫宸宫大得多。

天空中有十个太阳。阳光落在地上不再是温暖,而是致命的高温。土地干裂,裂缝越扩越大。原本湿润的沼泽变成硬壳,踩上去会碎裂。一条大河只剩下浅浅的水流,河床大片裸露。鱼躺在泥里挣扎,鳃一张一合,很快就不动了。

村庄里的井水开始冒泡。村民打上来一看,水已经温热。再过一会儿,井口冒出白汽,接着彻底干涸。他们抬头看天,看见十个太阳挂在空中,脸色全变了。老人跌坐在门槛上,嘴里念着古老的预言。孩子指着天尖叫,父母却拉不动他们离开。

城池中的修士纷纷出关。他们站在高处望天,脸色大变。有人立刻写下传讯符,扔向空中。符纸化作流光,分别飞向昆仑、首阳、东海深处。但他们都知道,这些消息送出去也没用。现在没人能阻止这场灾难。

农田完全毁了。庄稼在几个时辰内枯死,稻穗变成黑色。农夫站在田里不动,看着自己一年的收成化为灰烬。他的手垂在身侧,掌心全是裂口。汗水刚冒出来就被蒸干,留下白色的盐渍。

沙漠变得更热。沙粒烫得无法赤脚行走。旅人躲在残破的石屋下,用布蒙住头脸。可热气还是钻进来,他们的嘴唇破裂,呼吸困难。一头骆驼倒下,眼睛睁着,眼球已经干瘪。

高山上的冰川全部融化。雪水汇成洪流冲下山谷,可还没流多远就被高温蒸发。河道再次干涸。一座石桥断裂,桥墩歪斜。桥下的河床裂成无数块,像被打碎的瓷盘。

飞禽不敢在空中停留太久。它们的羽毛会被晒焦,翅膀失去平衡。一只大雁从高空坠落,砸进一片焦土。它的叫声戛然而止。走兽躲在岩缝里,但缝隙中的空气也越来越热。一只狼舔着前爪,那里已经烧伤。它低声呜咽,却没有力气叫出声。

人族聚集的地方开始混乱。有人抢夺水源,有人焚烧房屋泄愤。守卫试图维持秩序,但自己也快撑不住。城墙上的旗子被晒得褪色,边缘卷曲。一面鼓放在城楼,鼓面塌陷,像是被无形的手压过。

妖族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狐族洞府外的树林烧光,他们被迫迁徙。途中幼崽走不动,被丢在路边。牛妖扛着家人往深山走,每一步都在流血。他们的角开始发烫,像是要裂开。

巫族驻地设在高原,本以为离火源远,结果热浪照样袭来。祭坛上的铜鼎熔化了一角,里面供奉的骨片露出。守夜人想记录异象,可笔尖刚碰竹简就烧了起来。他扔掉笔,用手抹去额头的汗,却发现掌心沾了血——那是皮肤裂开流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