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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停了,织布架稳稳立在空地边上。黄角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从淄衣氏身上移开,转向聚居地深处。几个老人缩在巢穴角落,背靠着湿泥墙,咳嗽声一阵接一阵。夜里下的雨虽已停,但地面还是湿的,草叶上滴着水。
他走过去,蹲下查看一个巢穴的地基。泥土被冲出几道沟,木桩松动,藤条断裂。旁边的孩子抱着膝盖坐在漏雨处,衣服贴在身上,嘴唇发青。黄角伸手摸了摸地面,土是软的,踩上去会陷下去半指深。
他站起身,往南坡走去。那里有一片平坦高地,离水源不远,四周无大树遮挡,适合建房。他招手叫来二十人,都是之前参与搭巢穴的青壮。他们跟了过来,站在高地上等他说话。
黄角弯腰捡起一块扁石,在地上画出四方形轮廓。“房子要先打石基。”他说,“石头垫底,水就不会上来。”他一边说,一边动手堆砌石块。一层压一层,缝隙用小石填实。四面墙基高出地面三寸,边缘整齐。
接着他抬来一根粗木,两端削尖,插进地里做主柱。再架横梁,用老藤绑紧。他又取来几根长木并排铺在梁上,形成屋顶骨架。最后割来大量茅草,厚厚覆盖其上,用藤条一圈圈缠住固定。
“墙要直,顶要斜。”他指着屋顶,“雨水才能流走。”
人群中有个男子一直站在最前。他不说话,眼睛盯着每一个步骤。别人还在看时,他已经低头用树枝在地上划出同样的结构图。他的手指关节粗大,但动作细致,线条平直。
黄角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当天下午,所有人开始自己建屋。黄角划定区域,每人分到五根木料、一捆藤条和一堆茅草。他要求三天内完成一间可住人的屋子,合格者能领更多材料扩建。
第二天巡查时,多数人的屋子歪斜不稳,有的墙还没立起来,有的屋顶塌了一半。有人急于完工,用了未干透的木材,结果收缩变形,梁柱错位。还有人把房子建在低洼处,一下雨就会积水。
只有一个人的屋子完整立着。四壁垂直,门框方正,屋顶呈均匀弧度,茅草压得紧密,檐口倾斜合适。屋里还用木板搭了个台子,高出地面两尺,铺了干草,显然是用来睡觉防潮的。角落放着一捆备用藤条,几块修整过的扁石,大小刚好能塞进墙缝。
黄角走进去,用手敲了敲柱子,声音结实。他又踩了踩地面,石基稳固,没有下沉。
他转身问外面站着的人:“谁建的这间?”
没人回答。
那个男子从人群里走出来,低头站着。
黄角说:“你懂什么叫长久之计。”
男子抬头看他,眼神坚定。
第三天清晨,黄角召集所有人到新建房屋前。他指着这片高地说:“现在我们有布穿,接下来要有屋住。这些房子不能倒,不能漏,不能让人病。”
他停顿一下,看向那男子:“你做的房子,我能放心让人住进去。”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骨片,上面刻着一座房屋的形状。线条简单,但结构清晰。
“从今天起,你叫‘有巢氏’。”他把骨片递过去,“采石、伐木、分配工役、定建造法度,都由你管。每月初一,向我报一次进度。”
男子跪下,双手接过骨片。他的手在抖,但握得很紧。
黄角扶他起来:“不必谢我。若人族没屋避风雨,那我们所有努力都没用。”
男子点头,把骨片系在腰带上。
有人小声嘀咕:“为什么是他?我也出了力。”
“因为他做的房子能住人。”黄角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清了,“你们谁能做出一样的,也可以来管。”
没人再说话。
有巢氏深吸一口气,走向人群。他声音不高,但清楚:“明天辰时,东坡平地集合。十人一组,三人采石,四人运木,三人编茅。我会教你们怎么选材,怎么垒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