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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黄角右手抬起。动作缓慢,掌心朝内,握住了归一杖的中段。然后轻轻一转。杖身在肩上转动半圈,回到原位。这个动作做完,他整个人的气息下沉了一些。不是变强,也不是变弱,而是更深了,像是根扎进了地下。
巡逻天将同时绷紧身体。巡天镜立刻放大画面,捕捉这一瞬间的变化。玉符再次亮起,将新数据传回天庭。东皇太一睁眼,看向最新影像。他看到黄角的手如何移动,看到杖身旋转的弧度,看到地面砂石因气息下沉而微微震颤。
他没有下令。他只是重新闭眼,再次投出一道神识。这一次,神识不再扫描全身,而是直指归一杖。他想确认那根杖是否藏有隐秘禁制,或是某种召唤法器。神识接近时,却被一层无形屏障挡住。不是攻击性的反弹,而是温和的阻隔,像一道门关上了。
神识退回。东皇太一眉头微皱。他没有强行突破。他知道,有些存在不能硬探。他改用星轨反推归一杖的材质构成,结果返回:未知金属与天然木芯融合,结构异常,无法解析。
时间继续流逝。夜幕降临前,黄角依然站在原地。他的影子被拉长,投在白玉石道上,笔直向前。巡逻天将换了班次,新三组接替岗位,继续监视。旧的一组退下时,最后看了一眼黄角。
“他真的没动过?”新人问。
“除了那只手。”
“就这么站着?”
“就这么站着。”
星轨持续运转。天庭中枢不断接收数据。东皇太一始终未离座。他不需要亲眼看见,也能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他知道黄角没有使用任何神通掩饰自身,也没有借助外物恢复体力。他是靠纯粹的身体与意志支撑到现在。
这不合常理。普通修士站两个时辰或许可以,但全程承受多重神识扫描、星轨侦测、符文网覆盖,还能保持气息平稳,几乎没有破绽,这种定力极为罕见。
东皇太一终于开口。他对身旁的玉灵说道:“记录结论:目标行为模式符合‘坦然赴察’特征,无伪装痕迹,无隐藏动作,无能量积蓄迹象。暂定为非敌对状态。”
玉灵点头,将话语刻入玉简。但这并非最终裁决。非敌对不等于可信,不等于可放行。天庭的规矩不是由一个人说了算。还需要更多证据,更多时间。
黄角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自己必须站在这里。他知道有人在看,也知道对方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外来者。所以他不说话,不求见,不展示力量。他只是站着,用行动表明来意。
风停了。云不动。南天门外一片寂静。只有巡天镜偶尔发出的轻微嗡鸣,和星轨划过的银光。
黄角眨了一下眼。他的视线仍然对着南天门。他的手仍然扶着归一杖。他的脚仍然踩在白玉石板上。
巡逻天将中的主将忽然低声道:“他是不是……笑了?”
其他人立刻集中注意力。画面回放最近三息的影像。慢速播放。黄角的脸部肌肉确实有轻微牵动,嘴角向上扬了不到半寸。不是嘲讽,也不是得意。更像是……确认了什么。
主将皱眉。“传讯给中枢,标记异常行为:目标出现疑似情绪波动。”
命令发出。玉符亮起。信息直达凌霄宝殿。东皇太一睁开眼,调取回放影像。他盯着那半个笑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加大星轨密度,再加两道神识,我要看他接下来十分钟的反应。”
新的侦测手段开始部署。天空中,银线增多,交织成网。七道神识再度落下,比之前更加密集。黄角的身体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是被多重探测叠加影响所致。
他抬起手。这次是左手。慢慢按在胸口。秘囊就在那里。青玉筒和兽皮卷都在里面。他没有取出任何东西,只是把手放在上面,停留了三秒。
随后,他放下手。重新站直。呼吸节奏未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