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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角大仙右脚踩在岩石上,左脚抬起,踏进风里。沙尘扑在脸上,他没有抬手遮挡。眼睛闭了一下,再睁开时目光落在前方土路上。路是弯的,顺着山势往下,两边长着枯草,踩上去发出轻响。
他继续走。
第七步落下时,天空变了。云层不动了,空中飞过的鸟也停在半空。风没了,树叶悬在晃动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像被按住。黄角的脚步却没有停。他感觉到地面的硬度,知道哪里有碎石,哪里是软土。他低头看自己的鞋,草履边缘已经磨出毛边。
就在这一刻,五道神识从不同方向落下来。
九重天外,凤栖山巅,女娲坐在石台前。她手里有一枚龟甲,正冒着细烟。她用手指轻轻一拨,龟甲裂开一道缝,里面显出一条路。路上有个穿粗布衣服的人,背影模糊。她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手。龟甲上的裂纹开始延伸,但她不再看。她知道这是一次变局的开始,但不是她能插手的那种。
八景宫中,老子盘坐在蒲团上。他原本闭着眼,忽然睁开。眼前虚空中浮现出一个身影,正是黄角大仙走在南岭古道上的样子。老子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直到那个身影走出视线范围。然后他合上眼,呼吸变得极慢。他知道黄角这一走,不是散心,也不是逃遁,而是某种回归。但他不清楚回归的是什么。
妖庭金殿,东皇太一站起身。他手里握着一根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星辰。他把权杖往地上一顿,整个大殿震动了一下。他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黄角身上。他看到那人没有运功,没有护身灵气,连脚步都不稳。但他越是这样,东皇太一越觉得危险。他转身对身旁的侍卫下令:“传令下去,所有妖族斥候,不得靠近此人百里之内。谁若违令,斩无赦。”
西方灵山,接引与准提并肩而坐。他们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正是黄角行走的画面。接引低声说:“他放弃了神通。”准提点头:“不只是神通,连法宝气息都藏住了。”两人沉默片刻。接引又说:“这是机会。”准提摇头:“也是陷阱。”他们都没有动,只留下一丝神念附在黄角身后,像一根看不见的线,随时准备收回。
五道神识笼罩下来,却没有触碰黄角的身体。他们不敢。哪怕是最弱的一道,也不敢真正靠近。因为一旦惊扰,就可能引发连锁反应。黄角虽然看起来像个凡人,但他毕竟是黄角大仙。他曾以一己之力镇压万龙,曾持归一杖破十方劫阵。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黄角走过一片枯林。
落叶铺满地面,踩上去有轻微的碎裂声。他听到声音,但没有低头去看。他的注意力全在脚底。他知道每一步落下的重量,也知道风从哪个方向吹来。他感觉到空气中有种压迫感,但他以为是天气变化。他没抬头,也没运转神识反查。
他继续往前。
一只蜘蛛从树上垂下来,悬在半空。它的丝线在风中静止。远处一条溪流里的水滴也停在半空。天地间的节奏被拉长了。这不是自然现象,是五位大能的神识共同作用的结果。他们的目光太过集中,以至于影响了局部时空的流动。
黄角迈出第十三步时,左脚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他身体一歪,右手本能地想撑地。但他停住了。他没有用法力,也没有借力,而是让身体自己调整重心。用了三息时间,他才站稳。站定后,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石头,然后绕过去。
这个动作被五位大能同时看到。
女娲微微皱眉。她看出这不是失误,而是一种刻意的克制。老子眼中闪过一丝光。他知道黄角在做什么——他在剥离修为带来的本能反应,重新学习作为一个“人”怎么走路。东皇太一冷笑一声,坐回王座。他知道这种修行方式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就会伤及本源。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同时收回了一部分神识。他们不想太过深入,怕被察觉。
黄角不知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