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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也清楚,天劫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劫云越压越低。
紫电越来越多,开始在云层表面跳跃,发出噼啪声。这些雷不是普通的天雷,是专为诛杀逆命者而生的杀伐之雷。它们的目标明确:毁掉那具不该存在的肉身,抹除一切重生痕迹。
秘境边缘的草木已经开始枯萎。
三日前还能看到几株新芽破土,今天全都焦黑倒伏。土壤变得干硬,灵气稀薄得几乎无法感知。连风都停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窒息感。
黄角的衣角轻轻晃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是空间在震。
他睁开了一只眼。
那只眼睛很平静,没有慌乱,也没有愤怒。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又立刻低下头,继续维持手印。刚才那一眼,他已经看清了劫云的结构——圆形,中心最厚,边缘扩散,雷光集中在正上方。这意味着第一道雷会落在最中间的位置。
而那个位置,正是万魂树所在之处。
他把神识再次沉入树心。
那人形躯体的脸部已经完全清晰,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它的胸口平稳起伏,手指偶尔微动,像是在做梦。意识还没有回来,但身体已经准备好了。
只要意识回归,就能苏醒。
但现在的问题是,能不能撑到那一刻。
他把双手的力度再加重一分。
灵力输出不变,但控制更精细。他在调整符网的最后一环,确保即便遭受雷击,也能短暂维持结构不崩。这不是对抗,是拖延。只要多撑一息,就多一分希望。
通天箓在他体内震动得更明显了。
那股功德之力还在血脉中流转,虽然大部分已被炼化,但残留的部分依然强大。他没有动用它,但在潜意识里,他已经准备好随时引爆这部分力量,作为最后的缓冲。
外面的天完全黑了。
白天变成了黑夜。劫云遮蔽了所有光线,只有紫电时不时照亮一片区域。那一瞬间,能看到黄角坐在树前的身影,纹丝不动,像是一块石头。
万魂树的枝叶微微抖动。
不是因为风,是因为感应到了上方的雷。它似乎在害怕,又似乎在回应。新生的叶子蜷缩起来,主干分泌出更多乳白色液体,沿着裂缝流淌,像是在自我加固。
黄角的嘴角渗出一丝血。
不是受伤,是负荷太重。神识长时间沉浸在一个地方,对大脑是极大的消耗。他已经五万年没有移动过位置,肌肉早已麻木,神经也接近极限。
但他不能退。
他把牙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时间不能再拖了。要么现在成功,要么功亏一篑。
忽然,树心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
他的右手食指猛地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