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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角大仙站在阵图中央,背对众人片刻。他盯着方才气息掠过的虚空方向,眉心微动,似在感应什么。几息之后,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下压了半寸。
厅内紧绷的气氛随之松了一丝。
他转身面向众仙,脚步沉稳地走回原位。地面符文随着他的移动重新亮起节奏,不再紊乱。他知道那道外来的气息已经远去,至少暂时不会再靠近。
“方才那一瞬,大家都感觉到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传入耳中。“不是错觉,也不是幻象。有人在三百里外窥探,而且懂得藏匿之法。”
镇元子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红云站在角落,双手垂在身侧,虹光依旧收在体内。他的眼神比刚才更冷了一些,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黄角大仙继续说道:“融合之事已定,反对的声音没了。可正因如此,才更要小心。敌人不会明着来,只会暗中盯梢,等我们露出破绽。今日若不把根本立住,将来必被反噬。”
他说完这句,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根基是什么?是阵法,是资源,是盟约。但最根本的,是一个名字。”
福星微微皱眉。
禄星眼神一凝。
寿星握着木杖的手紧了半分。
“名者,号令所出,万灵所归。”黄角大仙的声音低了下来,“无名,则散;有名,则聚。我们现在有五方同契,有阴阳老祖坐镇,有万魂树为根,却独缺一个能让天地共知的教名。”
他说到这里,向前迈了一步。
“今日议程改了。不再谈融合细节,也不分任务,不设防区。我们就只做一件事——共商教派之名。”
话音落下,议事厅再次安静下来。
这次的安静和之前不同。上一次是因为警觉,这一次是因为思考。
镇元子终于开口。他往前走了半步,袖袍自然垂下。
“名要稳,不能轻浮。也不能太张扬。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教派兴衰。有的刚起名就招来劫难,有的默默无闻却传承万载。”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认为,教名必须合天机,承道统,还要避锋芒。‘黄天’二字虽好,但用得太直,容易被人抓住把柄。不如取其意,化其形。”
黄角大仙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不提‘黄天教’,也不叫‘玄黄宗’。就是要大家一起来想,从根源上去找那个最合适的字。”
福星这时抚了抚胡须,上前一步。“依我看,教既为众生而立,名就要让普通人一听就懂。我们蓬莱一向以济世为本,若新教能度人脱苦,那名字里最好有个‘道’字。”
他话刚说完,禄星立刻摇头。
“‘道’字太泛。现在多少门派都自称持道、行道、证道?你用我也用,最后谁也代表不了。反而显得平庸。不如用‘玄黄’,这是黄天秘境的根本,也是我们力量的源头。用这个,别人一看就知道来历。”
寿星拄着木杖,低声插了一句:“名不在响亮,而在长久。我这些年看蟠桃木杖的变化,知道天地将换秩序。若新教真能延续万灵生机,那名字里不妨带个‘生’字。寓意新生,也寓意志存久远。”
三人各说各理,语气都不重,但立场分明。
黄角大仙听着,没有打断。
镇元子看了看他们,又看向红云。“你一直没说话。火云洞向来独行,或许你有不同的看法?”
红云抬眼,目光平静。
他站起身,动作很慢。站起来后,他看了眼头顶的阵图,又看了眼脚下的地面。
“我在火云洞百年,从未给那里起过名字。”他说,“也没有门规,没有弟子,更没有称号。但我活着,火云就在。”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所以我觉得,名是次要的。教义才是根本。只要做的事对得起天地,哪怕叫‘无名之教’,也会有人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