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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黄葫芦又震了一下。
黄角大仙睁开眼,手指停在袖口符纹上方。他没有继续动作,而是缓缓收回手,目光转向秘境北面。那里有一棵古树,通体漆黑,枝干扭曲如骨,名为万魂树。此树千年不响,今日却自生异动。
树皮裂开细纹,幽光从缝隙中渗出。枝叶无风自动,发出轻微摩擦声。一股气息蔓延开来,古老、阴冷,带着腐朽与残念交织的味道。这气息并不攻击,也不压迫,只是存在,便让周围灵气变得滞重。
黄角未起身,也未调动法力防御。他坐在悟道茶树下,手掌轻抚玄黄葫芦,神识锁定万魂树。他知道这棵树里有东西,但从未想过它会主动现身。
虚影从树心浮起。
那是一个苍老的身影,身形模糊,面容看不真切,只有一双眼睛透出微光。他穿着宽大的灰袍,袍角似被火烧过,边缘焦黑卷曲。他站在树前,不向前,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黄角。
“你是谁。”黄角开口。
声音平稳,不含敌意,也不带试探。他知道对方若想动手,不会等到现在。
“阴阳老祖。”虚影回答,声音低哑,像砂石磨过枯木,“寄身此树已三千载。”
黄角不动。这个名字他听过,仅限于传闻。有说他是上古散修,兵解后残魂依附奇木存续;也有说他本是冥途引路人,因触犯天规被罚永困生界。真假难辨,唯一共通的是——此人通晓亡者之兆。
“为何现形。”
“为告你一事。”阴阳老祖抬起手,指向南方,“巫聚九黎,妖隐天庭,封气锁脉,匿星藏兵。这不是休整,是备战。”
黄角眉梢微动。
他早察觉地脉异常,星轨紊乱,外界流言也传得沸沸扬扬。但他始终未动,因证据不足,局势不明。如今这话出自一个千年不出声的存在口中,分量不同。
“大战将启。”阴阳老祖继续说,“血染八荒,山河倒悬。你虽居秘境,避世修行,可洪荒气运相连,无人能独善其身。”
黄角沉默。
他不是不信,而是谨慎。准圣巅峰的修为让他看清一点:越是危局,越要判明真伪。一句警告可以是提醒,也可以是陷阱。
“何以为证。”他说。
阴阳老祖摇头。“我非活人,不察生者之谋。但我饮怨气而存,见亡魂奔走于冥途,闻战鼓响于幽都。近七日,北冥边界有三十六具无主残魂强行渡界,皆穿巫族战甲。天庭南门外,金乌影卫的灵牌一夜碎尽。这些事,活人看不见。”
黄角眼神变了。
灵牌碎裂意味着执牌者已死且无法归魂,通常只发生在元神俱灭、因果断绝之时。而亡魂强行渡界,则说明幽冥秩序开始松动。这两件事若属实,确实超出寻常波动。
“你为何告诉我这些。”他又问。
“因为你听得见。”阴阳老祖声音更低,“万魂树扎根黄天秘境,受玄黄之气滋养。我能感知你与天地共鸣的节奏。你是少数还能接收到警示的人。其他人……要么闭关太深,要么心神已乱。”
他说完这句话,身体开始变淡。光芒减弱,轮廓模糊,仿佛随时会散去。
黄角仍坐着,但脊背微微绷紧。他原本打算继续观察,等更多信息浮现再做决定。但现在,这条信息太过直接,也太过沉重。
“等等。”他在对方面容即将消失时开口,“你说大战将启,具体何时?”
阴阳老祖停下消散的过程,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