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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角大仙按在土地上的手还未收回,东南裂隙的震颤便已消散。九天息壤的温度缓缓回落,像退潮后的河床,只留下微弱的余温贴着指尖。
同一时刻,昆仑山八景宫内,一道青烟自八卦炉口升起。
老子睁眼,袖中滑出一块矿石。它落在炉心时发出轻响,表面泛着冷光,像是黄昏压进金属里的影子。他双手结印,眉心一点金芒渗出,顺着指间流入炉底。那是他的丹道本源,温润却不炽烈,刚触到炉壁就化作火种燃起。
火焰初生,紫金矿却未熔。反而在表层凝出霜纹,丝丝寒气顺着火路倒卷,几乎扑灭炉心火苗。
老子不动,只将左手抬高半寸。乾位符灯亮起,阳气下沉;右手下压,坤位应声而启,地脉之气自昆仑龙脊涌来。离火重燃,坎水辅行,八方阵眼依次点亮,气流开始轮转。火势稳住,缓慢向矿体渗透。
炉外风静,宫门前云雾流动。元始从玉虚方向走来,脚步未停,目光扫过炉顶青烟。他看出火色偏浊,知是寒性反冲,指尖一弹,一道气息脱出。
那气无形无相,落入炉底后与丹火相融,顿时火色转清,由金变青,再泛出淡金纹路。炸炉之险就此化解。
老子微微点头,口吐一字:“善。”
元始未应,转身离去。身影没入云中,再不见踪迹。
此时通天坐在八景宫侧石台,掌心托着一团赤黑之气。那是他从火水域引来的太阳真火与太阴水汽,两股力量在他手中翻滚对撞,发出低鸣。他不急压制,而是用指节在虚空中划线,画出三道符格,将两气分隔又相连,使其呈螺旋状缓缓转动。
他抬头看了眼八卦炉,见火势平稳,又低头盯着掌中气团。太阳火在外,太阴水居中,旋转之间并未爆炸,反而有微光自缝隙透出。
他若有所思。
炉内紫金矿终于开始软化。外层霜纹片片剥落,露出内里金紫色的质地。丹火深入核心,每一丝推进都引发轻微震荡。老子闭目,神识沉入阵法节点,调控八方气机流转速度。乾位加快一成,离火升腾;坤位补气三分,维持地脉供应。整个过程缓慢而有序。
通天忽然抬手,将掌中气团悬于面前。他并指如刀,在气团上方切下一道裂缝。太阳火从中溢出一丝,直奔八卦炉而去。但在半途就被护炉光罩挡住,反弹回来时被他一手抓回。
他没有再试。
而是换了个方式,用指尖引出一缕自身灵力,缠上那丝逸散的火气,慢慢拉长,绕成环形。火环稳定燃烧,没有熄灭也没有暴涨。
他嘴角微动。
老子此时察觉炉中杂质开始排出。紫金矿内部有黑点浮起,随热流上升至表面,化作黑烟逸出。每排一次,矿体颜色就更纯净一分。但这个过程极耗火候,稍有不慎就会导致火势中断。
他调动力量,将丹道本源分出一线,缠上坎位水脉,借水汽调节火温。火不燥,水不滥,两者配合得天衣无缝。
通天看着这一幕,手中火环突然加速旋转。他不再用灵力强行控制,而是模仿八卦阵的轮转节奏,让火与水自行寻找平衡点。这一次,火环不仅未散,反而亮度提升。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炉中紫金矿已融化近半。外形开始塌陷,向液态过渡。但仍未成型,只是静静沉在炉底,像一滩未凝固的金色浆液。老子依旧端坐,双手维持结印姿势,周身气息平稳。
元始离开的方向,远处玉虚宫门轻晃了一下。有守门童子欲上前查看,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拦住。片刻后,一切恢复如常。
通天收了掌中气团,站起身走到火水域边。水面映着天光,波纹自然形成八个方位的图案。他蹲下,伸手拨动水面,试图让火影与水影交错成环。第一次失败,水火相击炸开一圈浪花。第二次调整角度,终于让两者贴合运转。
他回头看了眼八卦炉。
炉顶青烟忽然变粗,随后又缩回原状。那是丹气开始凝聚的征兆。随着炉内温度持续升高,外界天地竟也产生呼应。昆仑八景同时出现异象——北岭飞雪停空,南坡古木抽新芽,西崖钟乳滴露成线,东峰云海翻涌如潮。
这些景象并非人为,而是自然发生。它们围绕八景宫形成环形气场,隐隐与炉中火候同步。丹气受此牵引,自四面八方汇来,穿过护阵光膜,注入炉中。
老子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