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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下三级石阶,他停下。
左手松开玉匣底部,只以右手托住。
匣未晃。
他低头,看匣面“贺”字。
字未变。
他继续下行。
第十级石阶,他右脚落地时,左袖口滑下一截手腕。
腕骨分明,肤色淡黄,筋络隐现。
腕上无伤,无汗,无抖。
他左手指尖微动,似要掐诀,又止住。
他未掐。
继续走。
第二十七级石阶,他停步。
前方山道拐弯处,立着一只青鸾。
青鸾未鸣,未动,单足立于石上,羽色沉静。
他走近。
青鸾侧头,看向他怀中玉匣。
他亦看青鸾。
青鸾眼中映出他身影,也映出匣面“贺”字。
他抬手,将匣递出半寸。
青鸾未接。
他收回手。
青鸾展翅,飞起,掠过他头顶,向北而去。
他目送青鸾消失于云中。
转身,继续下行。
第四十九级石阶,他脚步放缓。
怀中玉匣忽然轻震一下。
他低头。
匣面“贺”字边缘,浮起一丝极淡黄光。
光一闪即灭。
他脚步未停。
第六十三级石阶,他右脚抬起,悬空半寸。
未落。
他左手抬起,按在右腕上。
右腕皮肤下,淡黄光泽隐隐流动。
他按了三息。
右脚落下。
石阶微震。
第七十一级石阶,他停步。
前方山道开阔,雾气渐薄。
他将玉匣换至左手,右手抬起,屈指在匣盖上轻叩三下。
第一下,匣面“贺”字微亮。
第二下,字亮稍久。
第三下,字亮未熄,匣内玄黄液似有呼应,瓶身透出微光,映在匣盖内侧。
他收手。
匣光隐。
他继续走。
第九十九级石阶,他走出雾气。
眼前豁然开朗。
玄黄岭主峰在望,峰顶云海翻涌,金光破云而出,照在山道上。
他站在光里。
光落在玉匣上,匣面“贺”字被镀上一层金边。
他未避光。
继续前行。
第一百零八级石阶,他踏上平地。
此处是玄黄岭山腰平台,立着一座石亭。
亭中无人,石桌上摆着一只空盏,盏旁一卷竹简,简面无字。
他走入亭中。
将玉匣放于石桌。
空盏就在匣旁。
他伸手,拿起空盏。
盏为粗陶所制,厚壁,无釉,内壁粗糙。
他将盏口朝上,悬于玉匣正上方一寸。
静止。
三息。
盏未动。
他松手。
盏落下。
“当”。
声音沉闷。
盏底触桌,未碎。
他未看盏。
转身,走出石亭。
行至亭外十步,他停下。
未回头。
左手抬起,向后一挥。
一道气劲飞出,击在石桌腿上。
桌微晃。
空盏未倒。
玉匣未移。
他迈步离去。
山风起。
吹过石亭。
空盏内壁,一道极细水线缓缓浮现。
水线自盏底升起,向上爬行,至盏沿,停住。
水线不流,不散,不干。
他背影渐远。
山道尽头,云雾再起。
他走入其中。
云雾吞没他身形。
石亭内,空盏中水线仍停在盏沿。
玉匣静卧桌上。
匣面“贺”字,颜色比先前略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