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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角大仙站在断裂古道前,神识刚探出就被切断。他没有再上前一步,而是退后百丈,右手轻挥玄黄拂尘。尘丝扫过虚空,留下一道极淡的光痕。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以本源之力在混沌中布下反照结界。
玄黄之气与苍穹气息交汇,镜像投影缓缓浮现。红光轨迹显现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指向右侧裂隙深处。那道光路不散,反而越发明亮,勾勒出熟悉的道韵波动。黄角大仙认得这个节奏,是红云独有的“赤霞引路术”。当年在衡山论道时,他们就靠这种方式传递消息。
他收起拂尘,绕开古道中心死寂区,沿着裂隙边缘前行。脚下石板残破,偶尔踩空便有乱流涌上。他稳住身形,每一步都落在先天石块上。越往里走,空间越稳定,法则也开始恢复运转。
走到裂隙中段,前方出现一块悬浮的巨岩。一人背对而立,身穿赤袍,袖口绣着云纹。那人听到脚步声,并未回头,只将手按在腰间玉佩上。
黄角大仙停下脚步,收敛三源气息,只留一丝玄黄本源外显。他开口:“玄黄未判,混沌先鸣。”
那人身体一震,缓缓转身。面容清瘦,眉心一点朱砂,正是红云。他盯着黄角大仙看了片刻,才低声接道:“一气分三,归真返灵。”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松了口气。红云脸上露出笑意:“我还以为是谁冒名截道,刚才差点动手。”
黄角大仙摇头:“如今洪荒局势复杂,谨慎些是对的。”
红云点头,跳下巨岩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站定,俯瞰下方翻涌的混沌乱流。远处仍有神圣穿行,但这一片区域已被隔绝,显得格外安静。
“你怎么会走这条路?”红云问。
“避开妖族巡查。”黄角大仙答,“他们用巡天镜扫视主道,我转入偏支。”
红云皱眉:“你也遇上了?帝俊和太一确实在整合妖族,现在主道上都有巡逻队了。我从南荒过来,差点被拦下。”
“那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我在那边埋了个假踪迹,引他们去追查。”红云指了指东南方向,“然后绕到这里等机会脱身。没想到看见你也在查那道红光。”
黄角大仙看着他:“所以那是你留的信号?”
“嗯。”红云点头,“本来只想标记路径,没想到你会追过来。”
“我认得你的手法。”
两人相视一笑。多年未见,彼此都没有太多寒暄,却也不觉生疏。就像当年在衡山,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接下来怎么走?”红云问。
“继续往前。”黄角大仙抬手指向远方,“紫霄宫还在千里之外。”
“那正好同行。”红云活动了下手腕,“一个人赶路太闷,而且最近总有人盯上我的行踪。”
“谁?”
“不清楚。”红云摇头,“几次交手都没看清脸,修为至少大罗金仙中期。估计是冲着火云尺来的。”
“火云尺?”黄角大仙看向他腰间,“你得了这东西?”
“偶然所得。”红云笑了笑,“原以为只是普通火属灵材,结果发现它能照见执念深浅。我拿它量心,竟看出自己还卡在‘舍’字关上。”
“哦?怎么说?”
“我一直觉得修行要放下一切,可它照出来,我真正放不下的不是外物,而是怕被人辜负。”红云叹了口气,“原来我不是不够狠,是太怕伤。”
黄角大仙沉默片刻:“器非载道,实为照心。”
“你也这么想?”红云惊讶。
“你说出来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黄角大仙抬头,“我们以前争辩‘道在器先’还是‘器载道行’,现在看,都不是。”
“那是什么?”
“道由心起,器为镜映。”黄角大仙说,“工具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让你看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