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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
一口夹杂着碎牙和浓血的粘稠唾沫,从老嬷嬷干瘪的嘴里狠狠啐了出来。
腥臭的血水直奔陆焱的脸颊。
陆焱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那口混着恶毒咒骂的污血擦着他的耳根飞过,“啪”的一声砸在后方的盘龙柱上,缓缓流下一道令人作呕的暗红印记。
“躲得挺快。”老嬷嬷像一只濒死的老鸭,喉咙里发出漏风的破音。
她右侧肩胛骨被连鞘的绣春刀死死钉在金砖上,碎骨刺破了皮肉,鲜血淌了一地。
但她那双浑浊的三角眼里,却看不到半点临死前的恐惧。
只有化不开的怨毒。
“陆焱,你这阉党余孽,大武朝的刽子手!”
老嬷嬷死死盯着陆焱,那张皱如核桃的老脸因为剧痛和狂热扭曲成一团。
“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以为砍了张廷玉,踩碎了那把破椅子,就能保住这江山?”
她突然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刺耳,在死寂的保和殿内回荡。
“晚了!全晚了!”
老嬷嬷干枯的左手指着地底,宛如一个陷入疯魔的神棍。
“我何家在这地下挖了整整三百年的耗子洞!大阵已成!这紫禁城地下压着的,全是被你们老周家害死的冤魂!”
小皇帝周允缩在龙椅上,听到这话吓得浑身一哆嗦,拼命往角落里挤。
陆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出拙劣的戏曲。
“叫唤完了?”
陆焱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块白帕,擦了擦脸颊边溅到的一星血沫。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开口,我就找不到你们何家那点见不得光的老底?”
老嬷嬷咬着带血的牙床,冷笑连连。
“你休想从我嘴里套出一个字!大阵的阵眼,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
“我何家三百年的血债,定要用你这贼子的命来偿!”
陆焱随手扔掉染血的白帕。
他看着冥顽不灵的老太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冷笑。
“谁说我要让你开口了?”
话音未落,陆焱的右手动了。
没有给老嬷嬷任何反应的时间,那只宽大有力的手掌,犹如一柄铁钳,毫不留情地死死扣住了老嬷嬷的天灵盖。
“你……你想干什么!”老嬷嬷的笑声戛然而止,头皮上传来的冰冷触感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死人,比活人诚实。”
陆焱低垂着眼眸,眼底深处瞬间炸开一团刺目的暗金流光。
“搜魂。”
他在心底默念。
轰!
蛰伏在灵魂深处的《罪业录》,仿佛闻到了世间最醇厚的恶念,瞬间陷入了疯狂的暴走状态。
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陆焱的掌心喷薄而出,直接贯穿了老嬷嬷的头颅!
“啊——!!!”
老嬷嬷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声音大得几乎要掀翻保和殿的穹顶。
搜魂术,这可是强行撕裂灵魂、抽取记忆的霸道手段。这种生不如死的痛苦,比凌迟还要恐怖十倍。
老嬷嬷的身体像触电般剧烈抽搐起来。
双眼翻白,四肢在地上疯狂地抓挠,指甲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但陆焱的手掌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死死将她钉在原地。
庞大的记忆碎片,犹如决堤的洪水,顺着《罪业录》的红光疯狂涌入陆焱的脑海。
一幅幅画面在陆焱眼前快速闪过。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一群像老鼠一样的何家余孽,在暗无天日的地下疯狂挖掘。
看到了他们如何买通宫里的太监宫女,将后宫那些惨死妃嫔的怨气,一点点引导进地下的阵盘。
更看到了那张令人头皮发麻的惊天棋局!
原来江南那场造成数百万人流离失所的水患,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灾。
那是何家布下的一个巨大血祭阵法的阵眼之一!
江南的水患怨气,配合紫禁城地下的百年阴毒。
一南一北,遥相呼应。
他们在用天下苍生的血肉,强行抽取大武朝的龙脉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