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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何天赐”三个字,瘫倒在地上的黑衣首领如遭雷击。
他那原本还在痛苦抽搐的身体猛地僵住,仿佛连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露在黑色面巾外面的那双三角眼,瞬间瞪得溜圆。眼珠子布满血丝,几乎要从眼眶里凸落出来,里面填满了难以名状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这三个字,在大武朝的官修正史里早就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除了他们何家核心的几个嫡系血脉,世上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道先祖的真名!
“你……你怎么会知道先祖的名讳!”
黑衣首领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来回拉扯。他死死盯着陆焱,眼神仿佛活见鬼了一般。
“你到底是谁!锦衣卫的绝密卷宗里不可能记着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陆焱单手提着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连回话的兴致都没有。
一个躲在阴沟里苟延残喘了几百年的老鼠后代,还不配让他这尊真神自报家门。
黑衣首领见陆焱不搭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对方肯定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的野史残卷里看来的只言片语。
这锦衣卫肯定是故意在这里翻旧账诈他!
想通了这一层,黑衣首领突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怪笑。
“哈哈哈哈!”
他一边咳着血,一边用那把被震弯的细剑死死撑着青石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背靠着那座还在咕噜噜冒着血泡的八卦大阵,他似乎又找回了不可一世的底气。
“既然你认出来了,那今天你就必须死在这里!”
黑衣首领张开双臂,神态变得病态而狂热。
他指着身后那个疯狂运转的血祭阵法,眼神里透着贪婪至极的幽光。
“看到这滔天的怨气了吗?这都是几十万江南贱民的血肉铸成的阶梯!”
陆焱顺着他的手指瞥了一眼。
血槽里猩红的液体正在沸腾,阵眼中心那块龟甲般的残破法器正散发着妖异的红光。这光芒映照在黑衣首领扭曲的脸上,显得分外滑稽可笑。
“只要这血阵一成,大武朝百年的国运就会被彻底抽干!”
黑衣首领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炫耀着他们谋划了几个世纪的大局。
“到时候,我主上在后宫里应外合,就能彻底颠覆这烂透了的朝局!”
他喘着粗气,眼睛里满是对权力的病态渴望,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水宫里来回激荡。
“什么内阁首辅,什么小皇帝,还有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锦衣卫,全都要被我们死死踩在脚底下!”
“我何家隐忍了整整三百年!马上就能恢复先祖当年的无上荣光!这大武的江山,终究是要改姓何的!”
慷慨激昂的“复国演讲”在溶洞内震耳欲聋。
陆焱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听完了这番宏伟的阴谋蓝图。
他不仅没有被这骇人听闻的谋反大计吓到,反而觉得眼皮子有些发沉,一股困意直冲脑门。
朝堂上的文官弱得像鸡,这江湖上的反贼脑子又不太好使。
天天听这帮废物做白日梦,耳朵都快起厚茧子了。
他微微闭上眼,感受着灵魂深处《罪业录》的跳动。
在陆焱的视野里,眼前这个叫嚣着要改朝换代的黑衣首领,头顶上正悬浮着一团浓郁到发黑的红光。那是杀人盈野、作恶多端才能凝聚出的高星级罪恶值。
这哪里是什么运筹帷幄的复国枭雄?
这分明就是一个装满了武学经验和海量真气的移动大礼包,正主动把脖子往他的刀刃上送。
陆焱抬起左手,捂着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