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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扬州城外的江面上起雾了。
这雾气白得发灰,浓得化不开,像是给这吃人的世道盖上了一块巨大的裹尸布。冷风顺着江面刮过来,卷起阵阵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陆焱一身蓑衣,头戴破旧斗笠。
他脚尖在江边枯黄的芦苇荡上轻轻一点,整个人犹如一只黑色的夜枭,在江面上借力飞掠。没有激起半点水花,连风声都被他深厚的纯阳内力生生压了下去。
几柱香的功夫,前方雾气中隐隐透出一个破败的建筑轮廓。
“沉水龙王庙”五个剥落的烫金大字斜挂在倾颓的门楣上。这地方荒废多年,四面漏风,大殿的屋顶都塌了一半,看着比城外的乱葬岗还要荒凉。
若是寻常人路过,定会觉得这里阴森恐怖,避之不及。
陆焱踩在满是青苔的石阶上。他没急着往里闯,而是闭上眼,心底默念开启上一卷刚刚提取到的神技“寻宝点金手”。
再次睁眼时,他漆黑的瞳孔中浮现出两道诡异的暗金流光。
荒凉破败的表象瞬间褪去。在陆焱这双点金眼里,整座龙王庙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机关红线。
门槛下埋着连环翻板,大殿房梁上悬着淬毒的机弩。这哪是年久失修的破庙,分明就是个武装到牙齿的铁王八壳子。江南商会把钱藏在这儿,还真是下了血本。
“这帮老鼠倒是挺会做表面文章。”陆焱冷笑一声。
他按照点金手的指引,闲庭信步般绕开地上的毒蒺藜,走走停停,悄无声息地溜进大殿正门。
神台后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两个穿着夜行衣的暗哨正靠在柱子后面啃冷馒头,腰间还挂着出鞘的短刀。
“这鬼地方真他娘的不是人呆的,天天闻这股死老鼠味儿。”一个瘦子往地上啐了一口,满脸不耐烦地抱怨。
“闭上你的臭嘴。”胖子狠狠咬了一口馒头,“主上布下的大阵正在关键时候。等这票干完,咱们就能去扬州城的春风楼包下最红的头牌,舒舒服服地爽上三天三夜。”
“两位怕是去不了春风楼了。”
一道幽幽的声音突然在他们头顶上方响起。
两人大惊失色,汗毛倒竖,刚想举刀大喊。陆焱像鬼魅般从房梁上倒挂下来,双手犹如精钢铁钳,死死扣住两人的咽喉。
纯阳真气猛地一吐。
“咔嚓。”
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在破庙里显得分外清晰。两具尸体软绵绵地滑倒在地,连半声惊呼都没发出来,就彻底去见了真阎王。
陆焱甩了甩手,走向那尊缺胳膊少腿的龙王泥塑。
点金手视线中,泥塑底座下方有一团耀眼的金光正在跳动。他伸手握住泥塑手里那半截石头三叉戟,按着顺时针方向用力一拧。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括齿轮咬合声,笨重的神台缓缓向两侧平移,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漆黑石阶。
石阶往下延伸,空气越发潮湿阴冷。
陆焱顺着滴水的石阶深入。那股掩盖在泥土腥味下的血腥气越来越浓郁,走到最后,这味道呛得人几欲作呕,像是走进了一个常年不清洗的屠宰场。
穿过一条狭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