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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那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锦衣卫们像一群老练的猎犬,很快在山庄后院的假山群里摸到了异常。
一口看似废弃多年的枯井,井栏上长满了湿滑的青苔。
李二牛提着带血的雁翎刀凑过去,探头往深不见底的井口里瞅了瞅。一股混合着桐油和陈年霉味的阴风扑面而来。
“老大!底下有暗道!”
李二牛兴奋地扯着嗓子大喊,招呼了几个兄弟直接顺着井壁的粗绳滑了下去。
没过多久,底下传来一阵兵器劈砍石头碰撞出的沉闷声响。
“娘的!是断龙石!”
井底传出李二牛骂骂咧咧的回音。
“这帮练剑的杂碎真他娘的会藏!这断龙石少说也有几千斤重,咱们手里的绣春刀根本劈不开啊!”
陆焱提着那把卷刃的破刀,慢条斯理地走到井边。
他连绳子都没拽,纵身一跃直接跳入漆黑的枯井中。
耳边风声呼啸,在即将坠底的瞬间,陆焱脚尖在井壁上轻轻一点,《踏雪无痕》的绝顶轻功卸去了所有下坠的力道。
他稳稳地落在湿冷的青石板上。
李二牛正带着几个校尉举着火把,对着面前一堵浑然一体的巨大青石门发愁。
刀砍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道白印子,连点石皮都崩不下来。
“都退开。”
陆焱声音平淡,随手将老刀插回刀鞘。
他走到那块布满水汽的断龙石前,缓缓抬起右臂。丹田内磅礴的纯阳真气如长江大河般奔涌而出,尽数汇聚于紧握的拳锋之上。
没有任何花哨的蓄力动作,陆焱对着断龙石正中央,毫无保留地一拳轰出。
“轰隆——!”
一声宛如地龙翻身般的闷响在狭窄的井底炸开。
坚不可摧的断龙石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恐怖裂纹。紧接着这块重达数千斤的巨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碎裂坍塌!
大块的碎石砸在地上,扬起漫天灰尘。
李二牛等人灰头土脸地咳嗽着,但当火把的光芒照进石门背后的空间时,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
陆焱举着火把,率先跨过满地的碎石走下地库。
这聚贤山庄的地下,竟然被完全掏空了。修建成了一个规模比刑部侍郎家还要庞大数倍的地下金库。
空气中没有金银特有的铜臭味,反而透着一股防虫的樟木香气。
入眼所及,全是一排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红木大箱子。有的箱盖没有扣紧,火光一照,里面白花花的银锭折射出刺目的光晕。
“发财了……老大,咱们又发财了!”
李二牛眼睛都看直了,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掀开一个个箱子。
“不仅有银子!还有成箱的东海珍珠和极品玉石!”
陆焱对那些黄白之物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他的目光,却被地库中央那张红木案几上堆积如山的账册吸引了。
他走过去,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黑皮账本,随意翻开了几页。
原本平静的黑眸中,一抹嘲弄的冷意逐渐扩大。
“大武历三百一十四年,强占城南王姓商户祖宅,逼死其家眷一十三口,获利八万两。”
陆焱借着火光,声音清冷地将账本上的内容念了出来。
“同年秋,勾结漕帮水匪截留江南两淮盐运,走私入京,牟取暴利一百二十万两。”
他随手扔下这本,又拿起另一本更厚的花名册。
“逼良为娼,网罗江南绝色幼女一百余人,暗中输送至京城各大高官权贵府邸充当瘦马鼎炉。”
念到这里,陆焱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错愕的李二牛。
“听听,这就是咱们大武朝号称天下第一正派的天山剑派干的好事。”
李二牛听得火冒三丈,狠狠一口唾沫啐在地上。
“我呸!这群披着人皮的畜生!平时张口闭口天下苍生、武林正道,背地里干的缺德事比山里的土匪还要脏!”
“这帮自诩清高的白衣大侠,怎么干起逼良为娼放高利贷的买卖,比咱们锦衣卫还要熟练?”
陆焱冷笑着把账册扔回案几上。
“名门正派嘛,总得要点面子撑场面。没这些见不得光的黑心钱,他们拿什么养活雪山上那些不事生产、只知道摆造型的剑客大侠?”
所谓正道之光,剥开那层光鲜亮丽的画皮,里面全是用老百姓的血肉填满的贪婪。
甚至比那些贪官污吏还要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