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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焱按在刀柄的右手上,眼神犹如在打量一件死物。
“自断一臂,然后带着你手下这群废物滚回你们的诏狱老鼠洞里。如此,本尊今日可以大发慈悲饶你一条贱命。”
这话一出,原本肃静的白虎大街瞬间炸了锅。
跟在陆焱身后的几百名锦衣卫精锐,眼睛刷地一下全红了。
他们昨晚跟着陆焱抄了聚宝钱庄,今天又跟着老大在金銮殿外看着首辅人头落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天下还有谁敢指着他们镇抚使大人的鼻子,让他自断一臂滚回老鼠洞?
“操你大爷的!哪来的白面小白脸,敢在锦衣卫面前装大尾巴狼!”
李二牛第一个忍不住了,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雁翎刀,指着少剑尊破口大骂。
“兄弟们,把这装逼犯剁了喂狗!”
“杀!”
几百把绣春刀齐刷刷出鞘,森寒的刀光映亮了漆黑的夜空。几十把神机连弩直接端平,只等陆焱一声令下,就能把这白衣少剑尊射成一个人形马蜂窝。
面对这排山倒海的浓烈杀气,少剑尊不仅没有退缩,嘴角的嘲弄反而更深了。
他就像看着一群不自量力的猴子在跳梁,身上那层凌厉的剑气隐隐发出一阵清脆的剑鸣,似乎随时准备出鞘饮血。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
陆焱突然抬起左手,不紧不慢地往下轻轻一压。
原本暴躁如雷的锦衣卫方阵瞬间鸦雀无声,令行禁止得让人胆寒。所有人都硬生生按住了手里的刀,屏住呼吸只等老大的一句话。
陆焱从马背上翻身而下。
他军靴踩在混合着残雪和落叶的青石板上,慢条斯理地走到队伍最前方。
他歪着头,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装腔作势的年轻人,突然毫无征兆地笑了起来。那笑容无比灿烂,甚至露出了两排森白的牙齿,配上他那身沾满暗红血迹的飞鱼服,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邪气。
这江湖还真是三百年来都没变过。
总有这种自以为学了几手三脚猫功夫,就敢跑下山来行侠仗义、替天行道的蠢货。当年自己杀的这种少侠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全都被填了诏狱的乱葬岗。
“想要我的胳膊?”
陆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他缓缓将右手覆在腰间那把卷刃老刀的刀柄上,五指一根根收紧。
他看着天山少剑尊,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问候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行啊。有本事,你自己过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