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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焱的话音刚落,那只停在怀里的左手犹如闪电般抽出。
包围在四周的金甲武士甚至都没看清他手上的动作,只听见空气中骤然炸开一声撕裂般的尖啸。
“啪!”
一本封皮泛黄、厚重无比的账册,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内阁首辅张廷玉的那张老脸上。
这一下力道拿捏得极为阴损。
厚重的纸页直接砸扁了张廷玉高挺的鼻梁。两管温热的鼻血瞬间喷了出来,顺着他花白的胡须往下滴落,将胸前那块象征着文官清流巅峰的仙鹤补子染得猩红一片。
“哎哟!”
张廷玉发出一声惨痛的闷哼,被砸得向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白玉台阶上。
那本厚重的账册随之掉落在地,封皮散开。
微黄的纸页在金銮殿穿堂风的吹拂下哗啦啦地翻动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黑色墨迹,以及一个个刺眼的红色手印,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天子与百官的视线之中。
大殿内死寂了一瞬。
刚才还跪在地上哭天抢地、喊着要撞死在盘龙柱上的言官们,哭嚎声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他们瞪大眼睛看着地上的账册,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张阁老,您这记性不太好,下官受累替您回忆回忆。”
陆焱嘴角挑起一抹戏谑的冷笑。他连看都没看那些举刀的武士,直接向前迈出一步,抬起暗红色的军靴,一脚踩在那本账册上。
丹田内那股霸道的纯阳真气轰然流转,他的声音夹杂着内力,如同九天之上的滚滚雷音,在金銮殿的穹顶下炸响。
“大武历三百一十二年,腊月初八。”
陆焱低头看着脚下的纸页,一字一顿地念道:“江南盐商金满堂,孝敬内阁首辅张廷玉张大人,雪花银十万两,外加扬州瘦马十名。换取两淮盐引三千道。”
此言一出,百官骇然。
张廷玉捂着流血的鼻子,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他指着陆焱,嘴唇哆嗦着想要狡辩,却被陆焱骤然拔高的音量强行压了下去。
“大武历三百一十三年,春汛。”
陆焱的目光从账册上移开,如同一柄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刮过站在前排的几位六部尚书。
“黄河决堤,淹没良田万顷。朝廷下发赈灾粮款二百万两。”
“户部尚书李德印,截留八十万两。兵部侍郎拿走三十万两。督察院上下打点,耗去二十万两。剩下的九十万两……”
陆焱冷笑着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张廷玉。
“张阁老,这九十万两现银,全进了您在城郊的那座私库吧?”
“哦,差点忘了。”陆焱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眼神变得森寒刺骨,“就连那些发霉发臭的陈仓烂米,诸位大人都没给灾民留下一口。你们转手就卖给了黑市粮商,又换了三十万两现银的分红。”
轰!
这番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金銮殿内掀起了惊涛骇浪。
底下的文武百官彻底慌了。
尤其是那些被陆焱点到名字的官员,此刻只觉得手脚冰凉,冷汗像瀑布一样顺着额头往下淌,将里衣湿得透透的。
这本账单上的每一笔款项,每一个手印,都是能诛九族的铁证!
“胡言乱语!一派胡言!”
户部尚书李德印第一个崩不住了。他头顶的乌纱帽都在发颤,这要是查实了,他全家老小都得去菜市口排队掉脑袋。
“这账本分明是伪造的!是你这乱臣贼子为了脱罪,故意构陷当朝大员!”
李德印像是一头发疯的老狗,红着眼睛从队列里冲了出来。他张牙舞爪地扑向陆焱脚下的账册,试图抢过那个要命的催命符。
“给我毁了它!把它烧了!”
看着扑过来的户部尚书,陆焱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甚至连拔刀的兴致都没有。
就在李德印那双干枯的手即将触碰到账册的瞬间,陆焱踩在账本上的右腿微微后撤,随后犹如一条弹射的毒蛇,猛地向前踹出。
“砰!”
这一脚没有丝毫留情,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李二印的胸口上。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大殿中清晰可闻。户部尚书的胸骨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狂喷出一口鲜血,向后倒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