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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河堤出事,人家不会只认这一段。人家会想:河堤这样,水库是不是也这样?保障房是不是也这样?学校、医院、、路桥呢?”
“一个标签贴上容易,撕下来要多少年?这笔账,怎么算?算谁的?”
“第二,制度的权威被太阳晒软了。”
“我们这套系统靠什么转?靠规矩、靠流程、靠审计、靠督查、靠一级一级往上递。这是慢功夫,可它稳。”
“这一次,最后捅破窗户纸的是谁?是一个网红,一部手机,几十万看热闹的人。”
“老百姓心里会得出一个结论:规矩不管用,热搜才管用。”
“这个结论一旦坐实,往后基层怎么办事?遇事先看会不会上热搜,先看能不能引来围观。真出了事,第一反应不是报,是等热度、等舆论发酵、等上面被逼着表态。”
“我们辛辛苦苦搭的这套制度,被人一部手机给绕过去了。这不是进步,这是把方向走偏了。”
“第三,干部队伍会被撕成两半。”
“一半人从此不敢报。报上去,查出来,一挂热搜,这个人这辈子就完了。哪怕最后处理得有分寸,可是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啊,名字还在网上挂着。所以能捂就捂,能拖就拖,能自己糊过去就糊过去。捂盖子这股风,会比以前更凶。”
“另一半人学歪。以后一有风吹草动,不先报、先造势;不先整改、先直播。拿动静换关注,拿关注换筹码,把舆情当刀,架到上级脖子上。”
“一半人不敢动,一半人乱动,中间踏实干活的那批人最难受。这个队伍,还怎么带?”
“第四,也是我最忌讳的——省委被架在火上,还要装作是自己点的火。”
“事情闹到全网,省里能怎么办?处置轻了,网上一句‘官官相护’,省里立不住;处置重了,一句‘被网民牵着鼻子走’,省里也立不住。
“本来这个案子,可以按证据、按情节、按责任链条,一层一层定得清清楚楚,定完了该的清楚、该保的保住。空间是有的。”
“现在太阳底下照着,空间没了。所有分寸都得先看网上那群键盘侠的脸色。这不是纪委在办案,这是舆论在办案。”
“还有一层,外溢。”
“他一城动起来,别的市怎么办?不跟,显得不重视;跟,钱从哪来、人从哪来、时间从哪来?这两天十几个市都在自查,有几个是真查隐患,有几个是怕自己成了下一个?”
“等于全省陪着一起熬夜,陪着一起挤热搜。一旦哪个市没查出东西,网民一句‘走过场’;查出东西,一句‘又一个’。这个循环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
“第五,也是最要紧的——示范。”
“他这一次,等于告诉全省:阳光是个好东西,把事全摊到太阳底下,问题解决得快,功劳也来得快。”
“可这个口子一开,谁都能掀桌子。今天他掀的是豆腐渣工程,明天有人掀的可能就是人事、是财务、是一桩本来可以内部纠正的失误。”
“阳光,是用来照问题的,不是用来当武器的。”
“一旦变成武器,人人自危,事事不敢定,层层不敢签字,谁都不愿意做那个‘可能被挂上网的人’。最后谁吃亏?还是老百姓——一件该办的事,没人敢批。”
田国富那口憋着的气:
“沙书记,程序上他丁义珍没错,人也没错。错在方式——他把所有事都摊在太阳底下,把全省一起拖进来晒。”
田国富完,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驳回来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