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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实木门关得严丝合缝,隔绝了绝大部分声响,可缝隙之间,依旧断断续续透出低沉的说话声。
赵毓婷屏住呼吸,身体微微贴住门板,耳朵死死抵着缝隙,凝神细听。
可越听,她眉头皱得越紧,心底越发诡异、发慌。
书房里,丁义珍的声音忽快忽慢、忽沉忽稳,字句细碎、低沉、断断续续,语调和平日与人交谈、开会讲话、打电话沟通工作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没有争吵、没有闲聊、没有通话客套,更像是一个人低声复盘、低声对谈、低声推演,腔调陌生、晦涩、沉静,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她和丁义珍夫妻相伴数十年,熟悉他每一种语气、每一种语速、每一种情绪下的说话习惯。
可今晚书房里的声音,陌生得让她心底发寒、后背发僵。
书房之内,门窗紧闭。
丁义珍坐在桌前,神色早已褪去方才夫妻争执的烦躁冷厉,取而代之的是官场沉淀的深沉、锐利与凝重。
白日里孙连城当面汇报的画面,再次清晰浮现在脑海——
林城全新布局的新能源产业基地项目,前期绝密规划、产业链布局、土地预留、政策配套、落地时间表,整套尚未公示的核心方案,被人精准截胡、提前泄露。
对手抢在林城官宣之前,拿着高度重合的产业方案、招商条件、落地规划,提前对接上游企业、抢占赛道、截走资源。
表面看,是区域产业竞争、同行抢项目。
可丁义珍心里无比清楚——
普通商业跟风,不可能精准到内部涉密细节。
项目还停留在市委小范围研讨、未上全会、未对外公示、未入公开文件,知晓人数极少。
能够精准截取核心布局、精准卡点截胡、精准针对性打乱林城新政第一步,绝不是简单的官场通风报信。
内部,藏着深度潜伏的内鬼。
这是他履新林城之后,第一个重磅实业盘活规划,是他破局林城困局、重塑产业底盘的关键一步。
若是开局即被人暗中搅黄、泄密作废,不仅产业落地无望,他在林城的施政权威、改革势头、招商信誉,都会遭受致命打击,沦为全城笑话。
丁义珍指尖轻轻叩击桌面,眼底寒意彻骨,在死寂的夜色中沉声开口,拨通了老许的电话。
“老许,立刻起来工作,不准摸鱼。”
“连夜启动彻查。”
“针对新能源基地全套涉密方案,全线溯源清查。”
“把所有经手人、阅件人、存档管理员、资料拷贝记录、系统权限持有人全部拉出清单。”
“重点排查:近期异常外联记录、私下外出接触、陌生客商会见、非工作时段操作系统痕迹。”
“所有流程链路、审批痕迹、私下往来、可疑资金流水,全部彻查到底,一丝一毫都不许遗漏。”
电话那头,许光文明显是刚从睡梦中被叫醒,忍不住低声吐槽。
吐槽归吐槽,许光文的语气迅速严肃下来:
“新能源项目是你亲自牵头,亲自把关、小范围涉密的核心盘子,能泄密,说明内鬼藏得极深、权限不低、城府极深。一般的边缘小兵,根本接触不到完整方案。”
丁义珍沉声道:
“就是这点最可怕。”
“知晓范围极小,但凡泄露,必然是核心圈层内部出了问题。”
“对方目的很明确——不让我盘活产业、不让我稳住财政、不让我重塑林城格局。”
“想从我的第一步布局开始,彻底掐断所有希望,逼我束手无策、声望扫地、被动出局。”
幽暗灯光下,丁义珍神色冷峻。眼底寒意沉沉。
今夜,他必须挖出这只藏在核心圈层里的泄密内鬼。
否则,他在林城的每一步新政、每一项布局、每一次改革,永远会被人精准针对、精准破坏、精准截胡。
隔墙之外,赵毓婷依旧贴在门缝,听着里面断断续续、听不懂的低沉对谈,心底的诡异感、不安感、猜忌感,越来越重。